“离火宫送东西去拍卖?”云水诧异。
“送?我看是‘被送’还差不多!”
刘疯子声音压得更低,眼中精光闪烁,“我那老伙计说,箱子边角有破损,露出里头一点东西——像是法器残片,还有丹药瓶子!他瞥见一只瓶子的样式,和离火宝阁出事前卖的‘炎阳丹’瓶子一模一样!”
季仓目光一凝:“离火宫失窃之物,出现在了城主府的拍卖会上?”
“八九不离十!”
刘疯子一拍大腿,“这不是明摆着打脸么?城主府的意思很清楚:你们丢的东西在我这儿,我还要拿出来卖!有本事就来抢,没本事就干看着!”
“离火宫这也能忍?”云水咋舌。
“所以才是‘高端局’啊!”
刘疯子摇头感叹,“双方这是在亮筹码,看谁先沉不住气。拍卖会上见真章,价高者得,只要在规矩里,离火宫就算气炸了肺,明面上也得认。可规矩之外……嘿嘿,那就难说喽。”
他说完顿了顿,看向季仓,神色复杂:“季丹师,你说张真君……到底想做什么?这么撩拨离火宫,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季仓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张真君要的,就是他们跳墙。只有跳出来,才知道哪条是狗,哪条是狼,也才好……一网打尽。”
洞府内一时无声。
窗外,聚宝殿的光芒在夜色中愈发明亮,宛如一个巨大的漩涡……
……
聚宝殿,顶层主拍卖厅。
与上一场熙熙攘攘的场面不同,此厅仅设百余席位,此刻已坐了七八成。
在场众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其中更有不下二十道气息晦涩深沉,赫然是假丹修士!
最前方的几间包厢帘幕低垂,隐隐有金丹威压透出,令人心生凛然。
拍卖台上,主持者已换了一人。
依旧是黑色锦袍,面如冠玉,但气息更加渊深,已是假丹顶峰修为。
他双目开阖间隐有神光,声音平和却穿透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本次拍卖。规矩照旧,价高者得,可用灵石或等价宝物。望诸位恪守秩序,勿生事端。”
言简意赅,连寒暄都省去了。
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便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内蕴流火的三阶上品炼材“地心炎铁”,起拍价一千五百中品灵石。
竞价声此起彼伏,迅速突破三千,最终被一位离火宫的筑基后期长老以三千八百灵石拍走。
过程平稳,那位长老面色如常,仿佛只是买了一件寻常之物。
随后几件,皆是三阶丹药、法器、功法残篇,竞争激烈却秩序井然。
气氛看似正常,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皆能感受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每次离火宫修士出价,总会引来几道隐晦目光的注视;
而每当出现疑似离火宫失窃之物的拍品时,全场便会陷入一瞬微妙的寂静。
拍卖进行至中段,一名侍女捧上一个玉盘,盘中是一尊半尺高、通体莹白、刻有离火宫徽记的玉鼎。
“三阶中品法器‘离火鼎’……”
主持人的声音平静无波,“此鼎虽为辅助之器,但炼制精良,于控火炼丹、炼器皆有增益。起拍价,两千中品灵石。”
全场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霎时聚焦在那尊玉鼎上,又悄然扫向离火宫众人所在之处。
那位方才拍下地心炎铁的长老,脸色瞬间铁青,袖中的双手猛然握紧,指节泛白。
身旁几名离火宫修士更是气息浮动,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将别家失窃的镇阁之宝配套辅器公然拍卖……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时间仿佛凝固,就在众人以为离火宫即将发作之际,那位长老却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竟不再看那玉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