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背心微凉:“那……难道就任由他这般下去?若是人道彻底压过天道……”
“痴儿。”
鸿钧轻叱一声,虽无怒意,却让准提元神震荡。
“江河虽阔,终归大海;星辰虽亮,难掩苍穹。”
鸿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虚空一点。
只见那一处空间泛起涟漪,无数画面闪过,最终定格在一片奔腾不息的长河之上。
“人道如火,烈火烹油,虽有一时之盛,却需薪柴为继。帝辛如今是在透支未来,以博当下。”
“尔等所见,不过是巨石入水溅起的浪花。浪花虽高,可曾见过江河倒流?”
太清老子目光一凝,似有所悟:“老师之意是……天道大势,依旧不可改?”
鸿钧收回手指,重新闭上双目,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
“小势可改,如支流改道,无伤大雅。”
“大势不可逆,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
“人族当兴,此乃定数;然人皇当隐,天子当立,神道当治,此亦是定数。”
“他如今立儒道、封英灵,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将人道气运与他一人之身强行捆绑。”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待那口浩然气散,便是人道回落之时。”
说到此处,鸿钧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去吧。”
“封神榜虽失,然封神之事不可废。既无榜,便以天地为榜,以杀劫为笔。”
“至于那帝辛……他既要争那遁去的一,吾便给他一个机会。”
话音落下,紫霄宫内紫气翻涌,将鸿钧的身影彻底淹没。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将太清、接引、准提三人推出了大殿。
“轰隆——”
紫霄宫门再次紧闭,仿佛从未开启过。
……
混沌之中,罡风依旧。
三圣站在虚空,神色各异,却都比来时安稳了许多。
准提眼中精光闪烁:“帝辛看似强横,实则是在走钢丝,天道大势依旧在我们这边。”
“唯一可惜了忘记询问那帝辛是否还有对应手段。”接引叹息,有些惊惧,也有些无奈。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望向洪荒方向。
“既然大势不可逆,那变数,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走吧,既已明了天机,便该落子了。”
三道圣光划破混沌,向着洪荒而去。
……
紫霄宫内。
待三圣离去许久,那原本空无一物的云床之上,紫气缓缓散开,鸿钧的身影再次显现。
只是此刻,他那双原本漠然如天道的眼眸中,竟多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复杂与凝重。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之中,有一团混乱的黑气正在左冲右突,试图冲破他的掌纹,却始终被一层淡淡的紫光压制。
若准提在此,定会惊骇那黑气中蕴含的气息,竟与当初射杀元始天尊的那一箭,同根同源!
“无序……”
鸿钧低声呢喃,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叹息。
“连吾都在那无序之中,窥视到了一角崩坏的未来。”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紫霄宫的穹顶,看向了那不可知的大道深处。
“只差最后一步,吾便可超脱。可偏偏此时,出了这么一个人皇。”
“是大道对吾的考验?亦或者本该有此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