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鹿儿山伏击战爆发数分钟之前,南郊工业园,“老罗器坊”。
灼热的气浪几乎扭曲了空气,巨大的炉膛内,炽白的光芒已经收敛到极致,只余下一团深邃如夜空、内里仿佛蕴藏着旋转星云的暗金液体,在特制的幽蓝色冷凝灵液中沉沉浮浮,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仿佛一颗正在孕育的金属星辰。
罗取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布满了汗水和被火星烫出的红痕,甚至有几处焦黑。
他双目布满血丝,眼球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冷却液中的那团暗金液体,嘴里念念有词。
古老的锻打口诀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泛着金属光泽的灵纹。
这些灵纹如同活物,钻入冷却液,狠狠烙印在暗金液体表面。
“星辰为骨,秘银为脉…”罗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玄阴引路,真阳开锋…”
他双手十指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出现残影。
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嗤”的一声蒸发。
“万锻归真,灵性自生…”罗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吼,“给老子…凝!”
最后一道灵纹复杂到了极致——形似周天星斗轨迹,蕴含着某种玄奥的天地至理。罗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锵!!!
一声无法形容的剑鸣,骤然从冷却液中炸裂开来。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初生星辰般的纯粹、古老与无匹的锋芒。
整个器坊剧烈一震,炉火瞬间熄灭,所有散落的金属碎屑、半成品武器全都发出臣服般的嗡鸣。
嗤啦!
冷却液被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排开、蒸发,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破液而出,悬停在半空。
光芒渐敛,显露出它的真容。
剑长三尺九寸,宽约三指。剑身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暗金底色,仿佛凝固的宇宙深空。
在这暗金之上,天然流淌着丝丝缕缕银白色的云纹,如同星河蜿蜒。
更令人震撼的是,整柄剑仿佛由无数细微的星辰沙粒凝聚而成,无数细小的、璀璨的星点在其中明灭不定,随着角度的变化,仿佛有星河流转。
剑锋并非寒光四射,却给人一种能无声切开空间、斩断万物的极致锋锐感。它无柄无锷,浑然天成,只在末端留有一处天然形成的云纹凹槽,正好可供握持。
正是以星辰金精为主材,辅以雲尧秘境云纹秘银矿脉精华,以及诸多宝材,由罗取倾尽心力锻造而成的——星陨无锷!
“成了…哈哈哈…”罗取脱力般瘫坐在地,背靠着滚烫的炉壁,看着悬浮在半空、吞吐星辉的剑胚,发出嘶哑却畅快淋漓的大笑,“他奶奶的!老子成了!”
笑着笑着,他眼圈发红,嘴唇颤抖。
这柄剑,耗尽了他毕生所学,甚至透支了本源。但他不在乎。能见证这样的神兵在自己手中诞生,是一个炼器师最大的荣耀。
他挣扎着摸出那部老式加密通讯器——巴掌大小,外壳斑驳,是特异局的制式装备。手指哆嗦着按下通话键,用尽最后力气吼道:
“剑成了!速来!”
说完,通讯器脱手掉落,他大口喘着粗气,贪婪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仿佛看着初生的孩子。
同一时刻,渊宝阁顶层。
静室内,姜明渊盘坐在十二品七彩琉璃莲台上,闭目内视。
气海之中,混沌道种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间愈发活跃的灵气。虚丹之境已经稳固,甚至隐隐有向下一阶段迈进的迹象。
就在这时——
“剑成了!速来!”
罗取那嘶哑而兴奋的吼声,通过加密通讯器在静室内炸响。
声音里充满了超越极限后的狂喜与疲惫,更有一种面对绝世神兵诞生的、近乎虔诚的激动。
姜明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南郊器坊中那柄悬浮的星辰之剑。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之意,竟隐隐与他气海中的混沌道种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这是因为,当初从捡漏得到的那块星辰金精,曾被他以自身真液长期蕴养,早已沾染了他的气息。如今神兵铸成,自然与他心意相通。
“等我!”
只有两个字,斩钉截铁。话音未落,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踏出渊宝阁顶层窗户。
嗡!
脚下虚空仿佛凝结,十二品七彩琉璃莲台虚影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撕裂空气,以超越音障的恐怖速度,直射南郊工业园。
所过之处,只在身后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扭曲光线的气浪轨迹。
高空的风猎猎作响,吹动他黑色的衣袍。
下方城市的轮廓飞速后退,而东南方向的天空中,那翻滚的暗紫色邪云越来越浓,邪佛的威压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天海市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