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之前曾出于善意劝阻过姜明渊二人、也是村里年纪最长、见识最广的老丈,最先从这连番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颤巍巍地推开搀扶着他的后生,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人群最前面,朝着姜明渊和风月筠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深深、深深地躬下身去,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却清晰地喊道:“神…神仙!真正的活神仙啊!多谢神仙救命之恩!救了…救了我们全村老小的性命啊!”
这一声呼喊,仿佛惊醒了所有人。其余村民如梦初醒,纷纷朝着两人的方向跪倒,感激涕零的呼喊、劫后余生的哭泣、对神灵的虔诚祈祷声,响成了一片。
“神人啊!”
“大人在上,受我们一拜!”
姜明渊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跪倒的村民轻轻托起。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颗残留的妖核与新生的黑曜石,又掠过那片焕发新生机的土地,最后投向了炎谷深处那愈发炽烈、仿佛要吞噬天空的暗红光芒,声音沉稳而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村民耳中:
“妖物虽除,地火异动根源未消。老丈,组织村民加固屋舍,莫要深入山中。此地之事,我们会处理。”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浓烟未散的村落,扫过那些惊魂未定、衣衫褴褛、身上带伤的村民,以及那几具尚在散发着余热和腥气的庞大兽尸,眉头微蹙,沉声道:“不过,这地方已经不能久待了。炎谷深处的地火正在变得更不安分,这次妖兽冲出来,恐怕不是偶然。往后,类似的地火喷发、妖兽骚扰,只怕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凶。你们必须尽快收拾必要的东西,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带你们离开这儿,去山外找安全的城镇村落安顿。”
老村长被人搀着,挣扎上前,又深深作了个揖,声音沙哑得厉害:“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救命大恩!这恩情,我们全村人记到骨头里!只是……只是眼下这光景……”
他回头望了望残破的屋舍、惶恐的乡亲和那些躺着呻吟的伤者,脸上愁云密布,皱纹显得更深了:“村里本来青壮劳力就少,这一遭,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要拖家带口,翻过那么险的山路走出炎谷……就算有大人派人引路,这路上吃喝、伤病、脚力……难,想起来就难啊!”
姜明渊听罢,沉默了片刻,不再多言。
他径直走到那头最先被他击杀的、头颅爆碎的熔岩地蜥尸身旁。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吞吐,精准地切入其粗壮的颈部大动脉。
咕嘟咕嘟……
滚烫的、颜色赤红如熔浆、蕴含着狂暴火行精华与旺盛生命力的妖血,立刻汩汩涌出,并未流淌到地上浪费,而是被姜明渊以精妙绝伦的法液操控着,如同一条温顺的血色溪流,悬浮于空中,迅速汇聚成一大团炽热翻涌的血球。
随即,他看向村民:“可有现成的白面?”
村民们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姜明渊的信任,还是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几大袋小麦磨成的面粉被抬到了近前。
姜明渊心念一动,一小捧晶莹剔透、隐泛赤芒的米粒出现在他掌心,随即被悄然震为极细的粉末,混入面粉之中。
紧接着,那团炽热狂暴的妖血,在他的混沌法液包裹与精妙调和下,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其中暴戾的火毒、灼烧性的烈性、以及可能对凡人有害的妖气杂质,被强行剥离、中和、转化,只留下最为精纯温和、易于凡人身体吸收的生命本源精华,以及一丝经过“净化”的、极其微弱的阳和火行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