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丈亭出事的消息,是在破晓前传开的。
传灵塔总部的灯亮了一整夜。继而护卫们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千古丈亭死了。
千古东风带着他的尸体,回到总部,一直把自己关在塔中。
调查结果在凌晨递进来。
除了知道是黑暗属性的魂师,没有一丝线索。
千古东风把那张薄薄的报告纸捏起来,又展开。捏起,又展开。指节泛白,纸边被捻出细密的裂痕。
他没有说话。
这时候千古家的人才开始慌。
各地分塔的负责人开始互相确认一些事,就像是古代朝臣站队一般。
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但晨光漫过传灵塔尖时,人人心里都压着一层灰。
冷家的动作很快。
冷遥茱在黎明前发出的那些消息,像一枚枚沉入深水的钉。到天光大亮时,已经有很多人悄然改变了站队。
……
冷遥茱在自家客厅中已经接到好几个来示好的分塔塔主的通讯,声音平淡依旧。挂断后她望向窗外,明都城的晨雾正一点点散开,玻璃上映着她的脸,眉目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古月星衍坐在她对面。
他手里握着一杯茶,从始至终没有出声。没有问她在做什么,其实心里门清。
冷遥茱看了他一眼。
古月星衍仍没有开口,心底开始分析千古东风的下一步,以黑暗属性往下推,他应该会对圣灵教产生敌意。
毕竟,能在千古东风眼皮底下的强者基本都在圣灵教。
正如古月星衍所想,千古东风第一个怀疑对象的确是圣灵教。
而还有一个可能的凶手帝天,则被他下意识忽略,因为在他的心中,魂兽不会做这种事。
千古家动荡了整整三天。
三天内,传灵塔看似一切如常,文件照批,会议照开,但每个人走过那条通往塔顶的长廊时,脚步都不自觉放轻。
那扇门始终掩着,没人知道千古东风在里面做什么。
这份仇恨在他心中深深烙印着。
忽然,古月星衍的通讯器亮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那排很短的字,却读了很久。
冷遥茱没有问。她只是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贴着杯壁,感觉到那点残余的温意正在一点点散尽。
窗外,明都的雾又散开了一些,阳光洒了进来。
古月星衍露出微笑,终于找到了。
千古东风与鬼帝交易弑神魂导弹的通话记录,已从传灵塔通讯信号中完整分析出来,清晰可做铁证。
古月星衍把通讯器收回,没有笑,没有如释重负,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有眼底那点极淡的、如同霜凝的冷意,在缓慢地加深。
等到了。
古月星衍把通讯器收回衣襟内侧,然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饮尽。
“是时候拨云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