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的人？”
“应该是楚系死士！”
闻言，赢羽轻嗤一声，说道：
“呵！连试探都这么拙劣。”
他缓缓转身，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气机在周身流转。
“赢仲！”
“老奴在！”
“让影卫把刺客的脑袋装盒，送去昌平君府上！”
赢羽语气平静，却透着刺骨寒意，继续说道：
“就说……本君身子弱，受不得惊吓，让他管好自家的狗。”
赢仲躬身：“诺！”
随即，看着赢仲仍停留在原地，赢羽淡淡问道：
“还有何事？”
赢仲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君上，宫中线报。近日昌平君熊启借华阳太后之威，再次施压宗正府，意在弹劾数名宗室掌管军需调配的子弟，以‘克扣延误’之名，欲换其亲信楚籍子弟补入。来势汹汹，宗正大人处境艰难。”
闻言，赢羽的目光停留在那只肥大的赤鲤身上，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水面因方才的激荡而浑浊，一些残破的水草浮沉不定。
而赢仲继续道：“其二，相邦府放出风声。言今日陛下于章台宫听政之时，相邦拟以‘整肃宫掖防务’为名，奏请陛下调派雍城卒五百精锐入咸阳，替换宫门宿卫。此议若成，陛下身侧亲信，再削一成。”
浊水中，赤鲤摆动尾巴，搅起一圈淤泥，鱼腹下混浊一片。
“其三……”
赢仲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说道：“密卫回报，君上让关注的李斯，昨日私下谒见相邦府长史，进献《律书注解》，遭长史不喜，申斥其‘巧言佞色’，未得上达。”
湖面上空飘落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水，恰在赤鲤前方。肥鱼无知无觉，直直顶了上去。枯叶粘在鱼头鳃边，被它笨拙地甩动着。
“其四……”
赢仲抬眼，目光如刀刮过赢羽波澜不兴的侧脸，继续说道：
“太卜令夜观星象，奏称‘帝星晦暗，客星袭斗，兵凶之兆。这一消息，使得朝野侧目。”
他将更重要的留在最后，说道：“大将军蒙骜昨夜递牍告病！”
闻言，赢羽终于有了动作，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那只刚刚弹指激起冲天水龙的手，悬停在水面一尺之上，五指自然下垂。
湖面波澜不起，那条被枯叶烦扰的赤鲤似乎游得更慢了些。
骤然！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赢羽五指微屈，隔空虚抓，下方三尺水面猛地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水流瞬间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抽干。
那只倒霉的赤鲤，连同粘在它头上的枯叶，直接被狂暴的真气从水中吸扯出来，像被无形巨掌擒拿，鱼身离水，瞬间僵硬，徒劳地挣扎。
晨曦的光束穿透水雾，勾勒着赢羽笔挺却显得格外孤峭的背影。
“呼……”
随后，赢羽又将其放回池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蒙鹜这老家伙的反应，还真是敏锐！”
“继续说！”
随即，赢仲犹豫一瞬，又道：“主上，您上次让关注的章邯求见。”
闻言，赢羽眉梢微动。
章邯，郎官出身，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前几日因追查一桩军械失窃案，意外截获了吕不韦门下与韩国密使的往来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