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类似的配合在各个小组间不断上演,速度越来越快,配合也越来越流畅。
有时剑光与掌风交织成银网,有时数人的真气竟在空中凝出猛虎虚影——这是秦军秘传的斥候杀阵雏形。
而桓齮面无表情地看着,偶尔出声指点。
“速度够快,但真气运转滞涩!合击不是一拥而上,气息要相连!”
他屈指一弹,一缕指风击中某个小组的中央,三人同时踉跄半步,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你,掩护慢了半息!战场上,这半息就够你队友死三次!”
被点名的刀客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手中环首刀上的铜环突然静止不动。
“攻守转换再快些!不要给敌人喘息之机!”
他的每一句指点都切中要害,让这些斥候高手们受益匪浅,同时也更加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位宗师境强者的亲自督导,这是平日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王腾不知何时已从山上走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停在了桓齮身侧稍后的位置,一同观看斥候高手们的演练。
他没有打扰桓齮,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武者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有这支斥候力量在手,许多非常规的战斗方式得以实现,许多棘手的难题有了强行破开的可能。
“桓将军,辛苦了!”
演练完毕,王腾缓缓开口道。
桓齮微微侧身,抱拳行礼。
“分内之事!”
他眼角余光瞥见王腾衣摆处沾着的草屑,这位主帅方才定然又去巡视了马厩。
他是嬴羽的心腹,但是对于军中将领,他一直奉行不得罪的原则,毕竟主将是王腾而不是他自己。
此刻他的姿态恭敬却不过分谦卑,保持着应有的气度。
“有此军阵,有此锐士,再有将军与诸位豪杰相助,此番东出,必能犁庭扫穴,扬我大秦之威!”
王腾抬手虚扶,袖中飘出淡淡的檀香。这是骊山巫祝特制的宁神香,能平复沙场戾气。
“将军过誉了!”
桓齮沉声回应。
两人目光交汇时,远处恰有士卒敲响暮鼓,鼓声穿越正在升起的夜雾,惊起几只寒鸦掠过河面。
………………
夜幕降临,中军大帐内,牛油蜡烛燃烧,照亮了王腾沉静而刚毅的脸庞。
他已经卸去了厚重的甲胄,只着深色常服,但那股统率大军的威严却愈发沉淀下来。
帐帘被掀开,亲兵引着两人走了进来。
一人正是宗师将领桓齮,他已褪去战甲,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气息沉凝。
另一人则显得精干瘦削,目光锐利如鹰,行动间悄无声息,却是黑冰台派至军中的联络负责人,名为“黑十三”,一位先天巅峰的好手,擅长潜行与刺杀。
“将军。”两人齐齐行礼。
“坐!”
王腾抬手示意,目光仍落在地图上,说道:
“桓将军,那些斥候高手,今日演练之后,状态如何?可堪大用?”
桓齮坐下,腰背挺得笔直,闻言沉声道:
“确有几分真本事。其中那几名先天境,根基扎实,实战经验看来也不弱。
那些后天巅峰的,放在军中亦是百人敌的好手。
合击之术初练,已有雏形,假以时日,必是一把利刃。只是……”
“直言无妨。”
“江湖散漫之气犹存,虽慑于军法与我之实力,表面服从,但内心是否完全归附。
能否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执行最危险的命令,吾以为,尚需血与火的考验。”
桓齮话语直接,点出了关键。
王腾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武夫,尤其是高品级的武者,自有其傲气,想要他们短时间内如臂指使,确实不易。
“无妨。”
王腾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
“大战一起,便是最好的熔炉。顺我者功勋卓著,逆我者……军法无情。
桓将军,你只管放手操练,严苛要求。我要的是一把能刺穿任何阻碍的尖刀,而不是一群各自为战的游侠。”
“诺!”
桓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明白了王腾的深意。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王腾又将目光转向黑十三,问道:
“黑冰台在韩国境内的布置,进行得如何了?特别是南阳地区。”
黑十三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平缓却清晰,说道:
“回禀将军,我等密探已大部潜入南阳各城邑。部分人混入流民、商队,部分人已买通或胁迫当地低级官吏、军官。
新郑朝堂动向,亦有眼线传递。目前所知,韩国南阳守将张平,虽有心备战,但韩廷内部倾轧,支援不力,其所能直接掌控的兵力有限,且分布松散。此外……”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
“姬无夜似乎并无意全力助韩抗秦,其似有保存实力、借刀杀人之意。其麾下‘百鸟’杀手团动向诡秘,需严加防范。”
王腾冷笑一声:
“蛇鼠一窝,各怀鬼胎。此乃天助我大秦!你传令章邯统领密探,继续散布流言,夸大我军兵力与战力,动摇韩军民之心。
同时,尽可能摸清南阳地区韩军具体布防、粮草囤积点、以及……是否有高手坐镇,尤其是可能与夜幕有关的高手。”
“谨遵将军令!”黑十三躬身领命。
王腾再次看向桓齮,说道:
“桓将军,你的斥候小队,也要动起来。从明日起,派出精锐小组,配合黑冰台的行动,前去侦察。
甚至可以进行小规模的渗透和袭扰,试探韩军的反应,尤其是他们对武者偷袭的防范能力。
拿他们的边哨、巡逻队练练手,也见见血,让那些人尽快适应厮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