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是来自步卒阵营中的樊於期。
“敌袭!”
他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灵觉远超常人,在那细微破空声出现的瞬间便已察觉,他猛地一掌隔空拍向左侧崖壁。
轰!
一股浑厚霸道的血煞真气如同山崩般汹涌而出,后发先至,粗暴地覆盖了那片灌木丛所在的整片区域。
噗噗噗!
大部分细针被这狂暴的掌风震得偏离方向,或直接粉碎。但仍有三枚漏网之鱼,闪电般射向三名百将。
还好周围的数名黑冰台高手动了,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烁,刀光乍现。
叮!叮!嗤!
两声清脆的格挡声和一声轻微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黑冰台高手精准地用短刃磕飞了细针,另一人则用身体挡在最后一名百将身前,肩头爆起一小朵血花,细针没入其中。
那高手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反手一刀甩出,一道凝练的刀气逆着暗器来路劈入灌木丛,同时迅速从怀中掏出解毒药丸塞入口中,脸上瞬间浮现一层黑气,却又被一股真气强行压下。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樊於期一声怒吼,身形竟如同炮弹般拔地而起,直接扑向那处崖壁灌木丛,宗师之威彻底爆发,恐怖的气势压得那片区域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与此同时,李信的反应也是极快,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后方情况,而是厉声下令:
“所有人加速,冲出山涧,弩箭准备,覆盖左侧崖壁,步卒后队警戒后方!”
下一刻,那五千轻骑队伍骤然加速,如洪水般涌向涧口。
而步卒队伍的后半部分立刻停下脚步,迅速转身,弩箭上弦,长戟顿地,一面面盾牌组成盾墙,森冷的杀气锁定了后方黑暗的涧道,防止还有后续偷袭。
砰!
樊於期如同人形凶兽,直接撞入那片灌木丛,拳脚交加,血煞真气狂暴四溢,瞬间将那片区域打得碎石崩飞,草木摧折!
“哼!”
一声闷哼从黑暗中传出,一道道黑色身影极其狼狈地从崩碎的灌木丛中窜出,口角溢血,显然被樊於期隔空一掌和随后的冲击震伤了内腑。
领头者身法诡异,在空中一折,便要借着夜色和山石遁走。
“哪里走!”
樊於期怎容他逃脱,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扭,再次扑上,大手一张,一股强大的吸力试图将那身影拉扯回来。
那黑影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猛地回手一扬,向着下方正在快速通过的骑兵队伍洒出一片粉末。
“卑鄙!”
樊於期怒骂,不得不分心,一掌拍出,雄浑掌风将大部分毒粉震散吹飞,但仍有一小部分飘向了轻骑队伍。
“风!”
队伍中,几名维持军阵的百将合力催动阵法!
呼!
下一刻,一股强劲的气流凭空在骑兵队伍上方生成,猛地向一侧卷去,将剩余的毒粉尽数卷走,吹散在远离队伍的崖壁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响。
不过,就这么一耽搁,那头领黑影已然挣脱吸力,如同泥鳅般滑入一道岩缝,瞬间消失不见。其身法之诡异,远超一般军中探子。
樊於期落在崖壁上,脸色阴沉,感知全力放开,却再也捕捉不到那黑影的任何气息。
“将军,穷寇莫追,恐有埋伏!”
一名黑冰台的小头领在樊於期身旁低声道,:
“看其身手和手段,像是韩国夜幕的百鸟杀手。”
“百鸟…”
樊於期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从崖壁上跃下。
“算他跑得快,加强戒备,全速通过!”
他看了一眼那名肩头受伤、正在运功逼毒的黑冰台高手,问道:
“伤势如何?”
“谢将军关心,小毒而已,无碍。”
那高手脸色已恢复些许红润,显然黑冰台自有其解毒秘法。
樊於期点点头,不再多言,回到队伍中,催促加速。
这个小插曲并未能阻挡秦军的速度,反而让所有士卒的神经更加紧绷,杀意更加沸腾。
穿过鹰嘴涧,地势逐渐开阔,但依旧丘陵起伏,林地遍布。
在黑冰台密探的不断引导下,大军避开所有村落和官道,专挑隐蔽的路径,风扬阵始终维持,减轻着大军奔袭的负担。
天色渐渐亮起,东方泛起晨光。
李信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命令部队利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和清晨的薄雾继续高速推进。
途中,又遭遇了几股小规模的韩军斥候小队,这些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秦军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瞬间被淹没,或是被骑兵的马槊洞穿,或是被步卒的强弩射成刺猬,或是被随军高手无声无息地清除,没有一人能逃脱报信。
李信和樊於期甚至亲自出手,以宗师级的强悍实力,迅速摧毁了一处位于必经之路上的小型韩军烽燧。
里面的守军连同烽火台一起,被樊於期一拳轰塌的巨石彻底埋葬,连半点火星都没能升起。
五千轻骑和五千步卒,在风扬阵的辅助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机动能力。
当太阳完全升起,驱散晨雾,将光芒洒向南阳大地之时。
李信和樊於期已然站在一处高坡之上,身后是经过一夜疾行百余里、依旧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数千骑兵和步卒。
坡下,是一片开阔的沃野,远处,一座城邑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城头上飘扬的,正是大秦的旗帜。
城邑规模不大,显然并非宜阳那样的重镇,这里就是大秦的南阳郡的治所——奂城。
………………
宜阳,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如同九天惊雷,持续不断地捶打着宜阳城内外。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火油燃烧的焦臭味和尘土的气息。
“杀!杀!杀!”
秦军士卒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宜阳那高耸却已残破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