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照面,这队秦军锐士的前排防御几乎在刹那间崩裂,四五名百战秦军精锐瞬息毙命,鲜血喷溅,染红了石缝间刚刚被晨露打湿的青苔。
那些后天境的韩国武者从街巷两侧扑杀而出,他们大多身着粗布短褐,有的甚至还系着市井之徒常见的麻绳腰带,仿佛刚刚从田间或作坊中走来。
“杀!”
一声震天怒吼如虎啸般发出,身形如猛虎般扑杀而上。
刀光剑影交错闪烁,与后排的秦军士卒激烈缠斗在一处。
一名满脸虬髯的韩人武者手中铜剑疾刺,剑尖挑破一名秦卒的咽喉,鲜血喷涌的刹那,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快意。
此时,个人武艺的强横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又有数名秦军士卒在电光石火之间被斩翻刺倒,滚烫的鲜血沿着青石板的纹路蜿蜒流淌,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猩红。
“结阵!速结阵!”
那名什长双目赤红,几乎崩裂。
此刻他奋力荡开一名后天武者的凌厉劈砍,虎口已被震得渗出血丝。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心中既惊且怒。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些看似散兵游勇的江湖武者,单兵战力竟强悍如斯。
这些韩人不像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卒,反倒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每一招都带着拼命的决绝。
闻言,幸存下来的秦军士卒虽惊却不乱。
长久以来严酷训练与血火磨砺所铸就的铁律,终于在生死一刻爆发出了它的威力。
他们果断放弃与武者的缠斗,身形猛地向内收缩,铠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每个人脸上都沁出冷汗,却无人后退半步。
这些来自关中老秦的子弟,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是经历过无数次血战磨练出的本能。
一道道长戈自盾牌缝隙间狠厉刺出,携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们身后的弩手以最快速度抬起弩机,根本无须瞄准,凭借千锤百炼的本能,对准扑来的武者身影直接扣下弩机。
“咻咻咻——!”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弩箭的威力堪称恐怖。
弩箭离弦的刹那,箭尾的翎羽在阳光下划出数道流光。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后天武者根本不及闪避,其中一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韩国常见的深蓝色布衣,袖口还绣着母亲缝制的云纹。
他眼睁睁看着弩箭穿透自己的胸膛,脸上浮现震惊与不甘的神色,踉跄倒地时,手指还紧紧攥着那把祖传的青铜剑。
“掷!”
那名什长的怒吼再次炸响,其余士卒猛然抽出腰际配备的短柄手戟。
这些手戟的木柄已被手掌磨得光滑,上面还刻着士卒们各自熟悉的记号——这是秦军制式装备。
他们用尽全身气力,向逼近的武者猛投过去。手戟在空中旋转着,划出十余道弧线,虽准头稍欠,却胜在覆盖宽广,顿时又逼得几名武者慌忙格挡闪避。
一个中年武者急忙举剑格挡,手戟与剑身相撞迸出火花,震得他虎口发麻,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不由得为之一滞。
就在这一两个呼吸的短短间隙,一个缩小却更为严密坚固的圆阵,已然结成!
秦卒们背靠着背,喘息粗重却秩序井然。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身旁同伴身体的温度,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这圆阵虽小,却仿佛铜墙铁壁。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二十余名幸存秦卒身上那股历经百战凝聚而成的铁血煞气,也在这一刻轰然共鸣、彼此勾连。
虽远不如万千人军阵那般能引动天地异象,却实实在在地形成了一道无形而厚重的力场,笼罩住整个小队。
这股沙场煞气对真气运转有着天生的压制与排斥之效,是百战余生者特有的杀戮气息,是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无形铠甲。
那些冲入阵势范围的韩国武者,登时只觉得如同陷入泥沼深渊。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武者心中暗惊,他感到周身真气流转滞涩不堪,出招的速度与威力皆大打折扣,就连动作都显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变形。
“破阵!杀了他们!”
那使阔刃重剑的先天武者感受到周身压力的变化,脸色微变,但他仗着修为高深,影响相对较小,再次狂吼一声,重剑上真气爆涌,如同门板般横扫而来,试图强行破开盾牌和长戈组成的防御。
“顶住!”
两名刀盾兵咬牙死死抵住盾牌,身后两名长戈手怒吼着将长戈交叉架出,硬挡这一击。
“轰!”
巨响声中,两名长戈手虎口崩裂,鲜血长流,踉跄后退,那重剑也被勉强架住,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小圆阵都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阵中指挥的什长看准时机,再次下令。
“放!”
阵内仅存的两具弩机再次发射,如此近的距离,弩箭直射那使重剑武者的胸腹要害。
那武者汗毛倒竖,危急时刻展现出不俗的修为,强行扭转身形,重剑回撤格挡。
“铛!噗!”
一支弩箭被他用剑身险之又险地挡开,另一支却狠狠射穿了他的肩胛骨,带出一溜血花。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攻势顿止。
“师兄!”
其他武者见状惊呼,攻击更加疯狂,试图撕开阵型救援。
但秦军的小圆阵如同磐石,虽然不断晃动,却死死定在原地,长戈不断从盾牌缝隙中刺出,不求杀敌,只求逼退。
幸存的弩手和投掷手则冷静地寻找机会,每一次弩箭射出,都必然带来一声惨叫或迫使一名武者后退。
个人勇武,在面对组织严密、配合默契、煞气勾连的军队战阵时,其劣势暴露无遗。
这些韩国武者单打独斗或许能轻松杀掉两三倍甚至更多的普通秦兵,但当他们陷入这结阵而战的军队之中时,却仿佛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每一次攻击都要面对数件兵器的协同格挡和反击。
他们还要承受军阵煞气对自身实力的压制,以及那随时可能从刁钻角度射来的致命弩箭。
那掌法赤红的武者试图凭借身法突进,双掌拍向盾牌,灼热掌力将盾牌表面烤得焦黑,持盾士卒手臂灼伤,却咬牙死顶不退,旁边两柄长戈立刻毒辣地刺向他的肋下,逼得他不得不后退闪避。
而那使细剑的武者身法最快,如同鬼影般绕到阵侧,细剑疾点,瞬间刺伤一名长戈手的手腕,但他还想扩大战果时,一阵短斧投掷而来。
同时一名刀盾兵舍身扑上,用身体硬挡了他一剑,为同伴争取了时间,数柄长戈立刻将他逼退。
不断有武者因为急躁冒进,或者躲闪不及,被配合默契的长戈刺穿,被冷箭射倒,被飞斧劈中,惨叫声接连响起。
秦军这边也同样不断出现伤亡,阵型在持续的攻击下不断收缩,但始终未曾崩溃,每一个倒下的士卒,立刻有同伴补上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