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北门。
只见张平双臂肌肉隆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北门吊桥的粗大绳索,猛地挥出一道极其凝练的血色剑气。
“给老子断!”
嗤啦!——轰隆!
血色剑气精准地斩断了牵引吊桥的铁索和粗麻绳,沉重的吊桥失去了牵拉,猛地向下砸落。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重重拍在对岸,溅起漫天尘土,也砸翻了几名躲闪不及的秦军士卒。
“杀!”
张平第一个冲上还在晃动的吊桥,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申云见状,立刻收起光幕,抓起长戟紧随其后。
韩军残兵见张平如此悍勇,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疯狂冲向北门。
王离眉头紧皱,没想到对方主将如此拼命,竟用这种方式强行开路。
他长枪一指,冷喝道:“轻骑侧翼冲锋!截断他们!弩手不要停,覆盖射击!”
数百秦军铁骑从城门两侧的藏兵洞中呼啸而出,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试图交叉冲击韩军队列的中段,将队伍截断。
“我来断后!”
钟离瑜大喝一声,他知道此刻必须有人牺牲。
他率领着军中仅存的百余精锐轻骑,毫不犹豫地反向迎着秦军骑兵冲去。
“放箭!”
钟离瑜在马背上开弓,他的箭术极准,连珠箭发,瞬间射倒数名秦骑,他身后的骑士们也纷纷投出短矛或用骑弓还击。
他们明知必死,却毫无惧色,延缓秦军骑兵的冲击速度,为大队人马的突围争取至关重要的时间。
惨烈的骑兵对冲瞬间发生,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钟离瑜身中数枪,最后被一名秦军骑将的长矛挑落马下。
不过,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大队韩军终于冲过了北门吊桥。
付出了又一千多人的惨重代价,硬生生从王离严密的防线上撕开一道血口子,冲出了北门。
然而,出了北门并不意味安全。
北门外地势开阔,更利于秦军骑兵展开追击和包抄。
而李信和樊於期的主力,正从城西和城南方向沿着城墙外围快速迂回包抄而来。
风扬阵的青色流光与虎煞阵的血色煞气已经遥遥在望,让所有侥幸冲出北门的韩军士卒感到窒息。
“不能去新郑方向了,秦军必有重兵拦截!向东!进山!”
申云迅速判断形势,指着东北方向的伏牛山脉余脉吼道。
于是,所有残军立刻转向,沿着官道向东狂奔。
而在他们身后,李信的风扬轻骑和樊於期的虎煞锐士紧追不舍,速度极快,距离在不断拉近。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催命符。
沿途,他们又遭遇了李焕率领的一部轻骑的骚扰性截击。
而李焕用兵狡猾,并不硬拼,只是不断用骑射袭扰韩军的后队和侧翼,专门射杀军官和那些掉队的士卒。
极大拖延了韩军的速度,加剧了混乱。
如同群狼环伺,不断消耗着猎物的体力和意志,等待主力到来给予致命一击。
韩军且战且走,伤亡持续增加,等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到山外那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时。
李信与樊於期已然追至,两支秦军精锐如同张开的巨钳,完成了合围。
而张平和申云率领的六千残军,此刻经过连番血战和奔波,真正还能保持战斗力的,已不足五千。
且他们阵型散乱,士卒带伤,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绝望,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而他们的对面,李信的三千风扬轻骑与樊於期的三千虎煞锐士已然列阵完毕。
军阵之力完全展开,景象骇人!
此刻,李信身后的三千轻骑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青色的气流肉眼可见地环绕着每一名士卒和战马,他们的身影在气流中变得有些模糊扭曲,速度带来的动能转化为恐怖的毁灭气息。
军阵上空,一道巨大的青色龙卷风虚影缓缓旋转,风眼处正是李信本人,他手中的亮银枪仿佛引导着整个风暴,枪尖所指,风压逼人。
在他的身后,发出呜呜的尖啸,卷起的沙尘碎石在空中飞舞。下一刻就要将一切卷入其中撕裂成碎片。
而樊於期部,浓稠的血色煞气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彼此连接,凝聚成一头庞大无比、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巨虎虚影。
那巨虎獠牙外露,目露凶光,仰天做出无声的咆哮状,散发出暴虐的气息。
被这煞气笼罩的秦军士卒,眼睛都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攻击欲望都提升到了非人的地步,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
其烈如虎,不动如山!
两阵威压合在一起,如同天倾地陷,牢牢锁定了中央的韩军残部。
李信银甲白袍,立于风眼之中,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杀意。
樊於期黑甲红披风,站在虎首之位,面目狰狞如修罗,倒提的赤血戈上血光流转,仿佛渴望着痛饮鲜血。
他们身后,副将杨彦面色冷峻,握紧手中战刀;
降将赵亢则一脸谄媚又带着凶狠,急于表现;其他秦军将领也各执兵刃,杀气腾腾,如同盯住猎物的群狼。
张平与申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张平强行催动真气,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残余的每一位韩军士卒耳中。
“今日唯有一战,方有生机!今日,吾等皆为韩国忠魂!随我,杀!”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尽管手臂微微颤抖,但剑尖依旧坚定地指向秦军。
“杀!”
申云同样举起裂云戟,声震四野,尽管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逐星弓在他身侧悬浮,金光虽然略显黯淡,却依旧锁定着敌方最强的气息点。
“杀!!!”
五千韩军残兵被决死意志感染,爆发出带着血性的吼声。
他们知道,这一战渺茫,但是谁也不会放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