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一有心发作,忍了回去,鼻子里“嗯”了声,何清旻不以为意,在火堆边坐了,看着跳动的火花陷入沉思。
晌午前钓叟和智一走后,何清旻也和韩彻一起启程,他们依旧沿着废弃的官道向幽州的方向去,一直和蘧润年的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何清旻便随口说蘧润年就是他要追捕的人,韩彻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对于年轻的少侠来说,一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奖励,他们看不见其中的危险,只能看到果实的甜蜜。
何清旻并不准备做打击年轻人信心的人,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为了让跟踪变得不那么明显,他刻意放慢了速度,选择绕路而行。
“从这里穿出去……路过一个小峡谷再绕回来。”韩彻的脑子明白了这条路线,眼睛和腿并不是很明白。
选择绕路之后,他们和蘧润年大约差出三个时辰的脚程来,初夏的溪谷不见天日,稍微有些阴冷,午后还下了一阵小雨,就在这小雨之后更加阴冷的溪谷边,他们发现了半个身子浸在水里的智一。
何清旻三言两语说清楚经过,智一却道:“原来如此。”
饼已经烤热了,何清旻十分自然地在韩彻奇异的目光中给智一送过去,智一接过饼大嚼起来,丝毫不像是一个重伤未愈的人。
何清旻尚且沉得住气,韩彻问道:“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
智一吃完了两张饼、一块巴掌大的肉干又足足喝了两碗水之后才道:“谁?呵。”
何清旻半块饼还没有吃完,有一搭没一搭的撕成条,闻言道:“看伤口不像是一个人。”
韩彻虽然忙前忙后也干了不少,但并没有仔细查看过智一的伤口,有些惊讶。
智一看了何清旻一眼。
何清旻依旧垂着眼睛撕饼,“掌法看着像是衡山派的,但也有可能不是;后背的伤口一处是判官笔、两处是刀伤——但不是同一柄;暗器么,像是湘派,但也说不准——毕竟不是什么独门招式。”他微微顿了顿,“铁蒺藜淬毒也是常事,用的毒也是最常见的,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奇毒……‘百草丸’即可解。”
智一忽然笑道:“怎么,你们要替我报仇?”
何清旻着实有些吃不下,把饼丝扔进碗里,摇摇头:“并无此意。”
柴火里的火星“噼啪”地跳出来,韩彻慌忙躲开。
何清旻抽了柴,稍微压了压火,“不如说说钓叟找你有何贵干?”
智一倒在垫子上,“关你什么事?”
何清旻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点点头。
韩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无措。何清旻深深地看了一眼韩彻,却是向智一道:“你的私事我不便过问,但这些日子我受韩兄照顾颇多,你总要把你为什么要跟着韩兄这件事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