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对于范英杰示好的行为十分厌恶,当下偏过头去,范英杰柔声道:“娇娇,此番事了,我们找个地方耕田织布,过寻常生活可好?”
娇娇始终侧着脸,没有吭声,范英杰叹了口气,一时间船上安静下来。
撑船的青年船夫唱起歌来,他唱的是本地的乡土调子,一面唱一面哼,歌词不清不楚,但调子却很是忧伤。郭泽厚忍不住道:“小哥,唱个开心点的。”
船夫的歌声停了一停,笑道:“开心的这就来了——”他清清嗓子,唱道:“九月九来是重阳,谷满仓来鱼满舱……”随即小船猛地一阵乱晃,竟在原地打起了转。
郭泽厚豁然起身,差点一头栽下去,此时小船已偏离了航道,几十丈宽的江面上远远能看见别的船只,但附近却只有他们孤零零一叶扁舟。
何清旻和贺青衣并不见意外之色,贺青衣道:“这种小船多用于乡间往返,去狗咬岩的船再小也是客船。”
何清旻倒是不清楚这么多,打听船的时候贺青衣见人就问,并没有区分大船小船,他发现不对是注意到他们的方向越来越偏,但是因为对水路一窍不通,所以他并没有吭声,只是没想到江边长大的郭泽厚竟然一无所觉。
郭泽厚自然是羞愧的。
何清旻微带疑惑的眼神像是无形的鞭挞。他咬紧牙关,冷冷地看着范英杰:“你们是一伙的。”
范英杰看起来十分狼狈,他好不容易爬起来,苦笑道:“郭少侠说哪里话,我……”他刚坐起来,又摔了下去,娇娇已经顾不得什么,直扑上去,口中叠声喊着范郎。好不容易把范英杰扶着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恨恨地瞪着站在船头笑嘻嘻望着他们的船夫。
船夫拍手笑道:“你们去的不是狗咬岩吧,我猜猜——你们是要去插云寨。”
他如此开门见山倒是令人吃惊,贺青衣站在船尾,何清旻被阳光晃了一下眼,他抬头望去,只见晨间的日光柔和地洒在江面上,泛起一层金黄的光晕,顺着波纹一道道扩散出去。
他兀自发呆,贺青衣只好道:“你又是什么人?”
船夫啧了一声,船又晃了两晃,“既然如此,你们就一起喂鱼去吧。”
贺青衣面色一冷,正要出手,何清旻突然道:“你是给衙门做事的?”
船夫奇道:“何以见得?”
郭泽厚已经站稳了,率先道:“你大可以不打招呼直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船夫想了想:“有道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想活捉你们要赎金?”
郭泽厚哑然,何清旻被晒得有点困,打了个哈欠才道:“你的腰牌刚才露出来了,上船之前。”
船夫穿了一身粗布短衣,腰上只用布带草草地打了一个结,众人闻言纷纷望去,船夫被看得一身恶寒,皱眉道:“那有怎么样?”
何清旻指了指抱在一起的一双有情人,“送我们进去,这两个送你了。”
船夫摇摇头:“这不划算。”
“那就一起进去。”何清旻说:“功劳算你的……反正里面现在也乱成一锅粥了吧。”
船夫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