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峨眉月浸千秋雪(五)
玄静的脚步在月亮门前停下。
他和何清旻一路走来,院落死气沉沉,到处枯枝败叶,他越走越觉得有什么不对,停下脚步道:“看样子有人比咱们早来了……”话音未落,只听不远处一声巨响,“我一个人先探探,你去看看。”
何清旻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也不以为意,答应了一声便循声而去。玄静站了片刻,绕过月亮门进了一处院落,只见好大一颗石榴树,枝繁叶茂,树下血泊中躺着一具尸体,他稍稍凑近了一些,那尸体忽然睁开眼睛,反手一剑刺来,玄静虽然未有预料,但却时刻戒备着,因此并不算狼狈地挡住了这一剑。
那“尸体”容貌还算斯文,下手却极为霸道,但可惜后劲不足,显然是受了重伤,能刺出这一剑已是用尽全力,人已经是强弓之末,萎靡了下去,倒在先前的血泊中,手指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这是真的死了。
血液渗透到玄静的脚下,他默默地看着,没有躲,也没有刻意踏上去。他不知道死的人是谁,但能感受到死的凄凉和悲愤。
许久,他上前为已经咽气的人合上眼皮,拾起他身边掉落的长剑,朝前走去。
贺青衣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小蒋趁着陈豹被吸引了注意力,拉着郭泽厚向后退了两大步。
唐恒可以说得上是狼狈。
外衫几乎碎成布条,好在裤子还算完整。一身又是血又是泥,头上都沾了不少。
他身后不远处是被搀扶着的谢暖和扶着谢暖的何清旻。
陈虎正要说话,唐恒已经出手了。
他的剑已断,现在手中的是谢暖的长剑,比他自己的剑要短要窄,但依旧被他挥出了重剑的剑意。
陈虎凝神以待,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唐恒。
唐恒面无表情地道:“现在自我介绍可能有些迟了,我姓唐。”
一切都很荒诞。
“细雨秋霜。”唐恒的声音在雨声中透出寒意:“雨是最好的遮蔽,你不冤。”
真的不冤吗?
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荒唐的结尾,陈虎当然还没有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中的事“秋霜”,顶多还有半个时辰可活。陈豹怒吼一声,撇开小蒋冲了上来,唐恒受了重伤,刚刚那一剑不过是掩饰“秋霜”的虚招,眼下已然躲闪不急,何清旻几乎是一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长剑入手。
万法自然。
同样是“万法自然”。
玄静使出来冷峭磅礴、贺青衣使出来飘逸随性、何清旻使出来则是飘渺无形。
无形的剑气笼罩着陈豹。
鲜血像雨水一样绽开。
陈豹放声大笑,伤口并没有阻挡他的步伐,他的剑和人一样,无谓无求。
何清旻沉下心来,依旧是“万法自然”。
陈豹有多快,何清旻就有多慢;陈豹有多急,何清旻就有多缓。
第十三招,陈豹一剑劈开了院中大石,石块四溅,何清旻凝神静立,陈豹已然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何清旻没有躲。
不知不觉间雨已经停了。
万法自然,变换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