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衣听明白了,“管辖。”
“正是。”惠进说着又叹,“一把烂摊子,谁都不愿意沾。有人愿意管——也不好管。”
何清旻奇怪:“谁会愿……”他反应过来,和贺青衣异口同声道:“平凉王。”
“正是。平凉王自然是愿意管的,但是谁敢让平凉王来管?管了出兵是不是要入蜀?是不是要入秦?进来了——那出去呢?”
“本地来管——本地驻军只有卫所。”惠进越说越悲伤,最后竟然掉下泪来。
贺青衣道:“恕我直言,这干你什么事呢?”
这话虽然不着听,但的确是这个理。
匪徒驻扎并没有给本地带来多大的损害。
惠进咬牙道:“我家里有一个侄女,自幼貌如天仙,如今已是豆蔻之年。”他抬起头,愤愤道:“那悍匪给我弟弟惠学家下了聘书,要纳我那侄女做妾!”
“什么时候?”
“聘书是前天送来的,说是三日后来接人。”
三日后……那就是明天。
何清旻本来想说逃出去,但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不见了女孩子,匪徒一定会迁怒家人。举家搬迁也不现实。
贺青衣想了想,问:“这群匪徒功夫如何?”
惠进苦笑:“我并不懂这些。是以……一直犹豫要不要说。”
何清旻倒是经插云寨一役后自信倍增,“如果方便,不如我们先去令弟家中。”既然他这么说了,贺青衣自然不会反对。
惠进更是欣然允诺。
一路上闲谈,何清旻对惠进也了解了七七八八。原来惠进是前县父母的主簿,虽然名义上只是县吏,但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后来犯了错被罢黜,在家赋闲了一年,又因何园需人管理被委托任管家,惠进本就闲不住,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惠进家在城西,三进的院子朱红大门,虽然不比何园这等大户人家,但也比寻常百姓气派不少。据惠进介绍,他们兄弟并未分家,东西院住着。他家里人丁不丰,仅两个子女,都已经成家。弟弟家则更是稀薄,老来得女,只一个掌上明珠,小字淑贞。
惠进的儿子前年中了秀才,如今在省府官学读书,妻子卢氏和幼子也一同跟了过去。女儿已经嫁了临县的乡绅,日子也算和美。如今这样一座大宅院除了他夫妻和弟弟一家三口,只有几个老仆和四个丫头,很是寂寥。
惠学和妻子陈氏枯坐院,晚风徐徐,但两人并不像是乘闲的模样,见惠进领了人进来,惠学才迟缓地起身,陈氏依旧坐着,低头掩面。
惠进三言两语说明二人的身份和来意,惠学和陈氏皆是喜不自胜,陈氏高兴片刻,忐忑道:“他们在这里也盘踞多时,两位工资一时保下小女,之后可要怎么办呢?”
何清旻想了想,道:“不若我扮成侍女,趁机跟到岛上去,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先不说这个提议多么匪夷所思,惠进在一旁连连摇头。惠学咂舌,“何公子!那岛上可有好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匪徒!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但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啊!”
贺青衣看了看何清旻,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让惠小姐涉险……你直接假扮惠小姐好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