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和亲传弟子,只差了两个字,却是天壤之别。
裘成似乎只是想让何清旻认识道玄忆曾经是青城山的“亲传弟子”,让他不要小觑,但何清旻不由得发起呆来。
裘成哂了一哂:“倒也不必如此忌惮……”他话没说完,何清旻问:“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裘成重复了一遍,似乎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杀了这四个人,剩下的乌合之众交给官府也好,撒手不管也罢,终归翻不起什么风浪。”
二当家在喝茶。
九月不是喝明前茶的好时候,但二当家唯独好这一口茶。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不重要,什么时候适合干什么事情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什么时候想干什么事。
田涛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二当家喝完了一盏茶,慢悠悠地道:“想必也该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田涛答应了一声。
如果大当家死了,他们自然要帮大当家报仇。如果大当家没有死,他们当然要替大当家铲除威胁……再给大当家报仇。
和脑子没长在脑袋里的大当家不同,二当家几乎是从裘成投诚的时候就绝对违和,尤其是大当家在裘成的煽动下要拿下平利县之后,二当家几乎可以确定裘成别有所图。
虽然不知道裘成的计划,但二当家知道什么时候是下手的好时机——尤其是在看到所谓的惠小姐之后,他更加明白了。
虽然是美人,但比起大当家来说更合自己的口味,不过家有河东狮,美人看看也就罢了。二当家想着,决定一会儿给美人留一个全尸。
他站起身,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廊里一片寂静。
守卫倒在两边,田涛上前摸了摸,低声道:“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二当家的眼神森然,田涛急忙抢上前去推开厅门,一眼就看见衣衫不整倒在地上的大当家,他探手摸去,尸体已经冷了。
二当家没有上前,他已经知道结果。
“比我们想得要快。”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田涛却从中听到了即将到来的波澜。
此刻的何清旻并不知道杀了大当家的事情已经败露,他和裘成在去寻找玄忆的路上。
裘成不明白他为什么把玄忆放在首位,何清旻的解释是二当家很可能和陈公子在一起,逐一击破才是上策。
裘成信没信他不知道,但裘成没有提出异议。
“玄忆很少出来。”裘成嘲讽道:“他以为他还是青城掌教的亲传弟子还是怎的?在岛上辟了一个道观,每天弄些什么符箓。”他哼笑一声:“想做开国天师?”
这话说得就有些超出太多,何清旻不觉得大当家二当家有这样的野心和实力,没有接茬,只是道:“玄忆和大当家比起来如何?”
裘成干脆道:“我没见过他出手。”
何清旻停下脚步。
他看见了道观。
正如裘成所说,是一座小观,不用看何清旻都知道,入了观第一眼看见的一定是三清殿。
在何清旻上前之前,玄忆已经看见了他。
玄忆在扫地。
扫帚是扫院子最常见的大扫帚,扫着扫着还偶尔会掉一根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