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刻满了仇恨的眼睛现在依然能在脑海里浮现,谈玉衡微微笑了笑,带了些怀念:“他说他想报仇,正巧,我有能报仇的办法。”
何清旻还是觉得荒谬。
谈玉衡不介意谈起这些,但不代表他愿意一一回忆细节,只道:“九件案子,第一件和最后一件、中间有三件,一共五件是我替他做的,另外的虽然是冒名,但大抵也都是这么一回事,也谈不上什么冤屈。”
何清旻的手在抖,“可是……可是……”他越想要平静越难以平静下来,甚至连正常的发生似乎都做不到了。
谈玉衡笑道:“仆婢是无辜的?嗯,确实是如此。”他轻描淡写地道,“不过这样才有震慑力……”他轻飘飘地躲过何清旻的一拳,因为过于愤怒,这一拳竟然只是单纯的饱含怒意的一拳,谈玉衡顺手把何清旻的手臂扭在身后按在柱子上,劝道:“生什么气?你家人又不是我杀的。”
这世上从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所谓的“理解”不过是自欺欺人。
何清旻很累,甚至有些站不住了。
似乎发现了一样,谈玉衡松开手,何清旻靠在柱子上,半晌道:“王太尉既然已经看出来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结案?”谈玉衡帮他说下去,又问:“你觉得呢?”
何清旻抬眼看他,他无法理解这个人的一切。
“刘五。”何清旻说:“刘五就是所谓的‘秦’……”他忽然醍醐灌顶,想到自己之前和谈玉衡的对话,“他迟早有一天会失控。”
谈玉衡的笑意淡了一些,慨然一叹,“是啊,他最终还是失控了。黄公虽然另娶,但并未抛妻弃子。他发妻是病死的,儿子因为先天不良而早夭。”
何清旻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你竟然不调查?”
“我调查什么?”谈玉衡反问:“我只是看他可怜帮他一把罢了。”他干脆一口气说完,“第一次帮他报仇之后,我给他留了能联系到我的方法,隔了一年,他给我递了消息,想让我再帮他一次,并且将他化名进府调查等等事无巨细都说明白了。”
“反正也是顺手。”谈玉衡不以为意地道:“后来就这么帮了下来。但是黄公之前我见他总觉得他看起来不太一样了,也许是眼神吧。”
“我正巧没什么事,就弄了个主簿做做。”
“至于王太尉——他发现我杀了刘五,也猜到了事实,我就干脆告诉他了。他答应我把此案当做悬案,但是要我在这里等到第二个发现真相的人之后再离开。”
怪不得。
何清旻明白过来。
怪不得谈玉衡这么积极、主动……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的话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谈玉衡自然是不会后悔的。
他从来没有把那些仆婢的命看在眼里。
何清旻拳头握了又松开:“你不觉得……愧对黄公一家42条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