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年间,紫禁城。
当天幕上,那个立马横枪、威震漠北的自己,与狼居胥山的夕阳融为一体时。
朱棣再也坐不住了。
“砰!”
他双手猛地按在龙案上,整个人豁然站起。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不可一世的自己。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激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垮了他面上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封狼居胥!
朕竟然真的做到了!
朕竟然亲手达成了大汉冠军侯的不世之功!
父皇!
父皇您在天有灵,可曾看到!
您的儿子,没有给您丢人。没有给我老朱家丢人!
他当上皇帝之后,没有龟缩在南京城里享福,没有给皇族蒙羞!
他继承了您的意志,将大明的军旗,插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他做到了您当年想做,却没能做完的事情!
这一刻,朱棣觉得自己受过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骂名,都值了。
能创下这等功绩,他足以告慰父皇的在天之灵。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
“哗啦——”
大殿之下,以杨士奇、解缙为首的文武百官,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抬起头,用最崇敬、最狂热的目光,仰视着龙椅前那个挺拔的身影。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冲出奉天殿,响彻整个紫禁城。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骄傲和自豪。
有这样一位雄才大略、武功盖世的君主,何愁大明不兴盛。
然而。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朱棣脸上的激动,却缓缓褪去。
他重新坐回龙椅,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天幕,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父皇……”
“您若是亲眼见到这一幕。”
“会不会原谅朕当年做的那些事?”
……
与此同时。
大明,嘉靖年间,西苑,万寿宫。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皇帝,正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威严的身影。
他一个劲地搓着手,手心里全是汗。
心头发虚。
这个人,正是沉迷修仙炼丹的嘉靖皇帝,朱厚熜。
他的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做贼心虚的紧张。
要知道。
普天之下,可能只有他最清楚明成祖这个庙号的由来。
因为就是他力排众议,亲手将自己这位老祖宗的庙号,从太宗改为了成祖。
太宗,是守成之君。
成祖,是开创之君。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他当时只是觉得,永乐大帝文治武功,远迈汉唐,用个太宗实在太委屈了,配不上他的功绩。
可现在……
被这神通广大的天幕直接点名明成祖,他总感觉像是自己干的坏事被当众揭穿了一样。
万一这位神仙,觉得我乱改祖宗庙号,是大不敬之罪,降罪于我……
嘉靖帝越想越怕,后背都凉了。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结果被烫得一哆嗦。
他放下茶杯,开始在心里暗自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
反正事都已经干了,想再多也没用。
再说了,朕本来也没指望能上这个什么千古一帝的榜单。
朕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得道成仙。
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搭上天幕背后这位神仙的路子,拜他为师,学点长生不老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