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陡然亮起,一行行猩红字迹凭空浮现。
字迹勾勒的,全是靖康之变的滔天惨状。
正值豆蔻的帝姬,不过是抬眸间便能让五陵少年失魂的年纪,却被金兵硬生生拖拽进大营。
轮番折辱之下,少女香消玉殒,离世那年刚满十六。
更令人发指的,是一国太后与太妃的境遇。
显肃皇后、韦贤妃,昔日享尽尊荣的皇室女眷,竟被逼迫向金兵献媚,一日之内要应付上百名敌人。
化身为“显肃皇后”的嬴政眉头紧蹙,指尖不自觉攥紧。
他抬眸望向天幕,眼底满是疑云。
自己何时成了这大宋的显肃皇后?
身旁化身为“韦贤妃”的李世民同样满脸错愕,目光扫过天幕字迹,又转向嬴政,神色复杂难辨。
两人心底都盘旋着同一个疑问,这突兀出现的天幕,究竟在诉说何种过往?
未等二人细思,天幕镜头已飞速切换。
大宋宫殿的景象骤然铺开,那些污秽不堪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入天幕前所有人的眼底。
画面之中,有青涩的女子,有稚气未脱的女孩,甚至还有年幼的童子。
金兵的狞笑,皇室女眷的啜泣,交织成一曲绝望的哀歌。
天幕之前,无数女子脸色骤变。
她们猛地探出手,死死捂住身旁幼童的双眼。
指尖微微发颤,胃里翻江倒海,不少人弯腰俯身,险些当场呕吐。
画面深处,金军将帅高踞主位。
他提起桌上酒樽,仰头灌下一口烈酒。
随即手腕翻转,将樽中剩余烈酒尽数泼向下方两人。
那两人,正是大宋的徽宗与钦宗两位皇帝。
烈酒浸透龙袍,冰冷液体顺着衣料滑落,滴在地面溅起细碎声响。
徽宗与钦宗缩着脖颈,浑身不停发抖。
他们不敢闪躲,更不敢抬眼,只能卑微垂首,任由烈酒淋遍全身。
金军将帅放下酒樽,轻蔑目光扫过二人,开口讥讽。
“这些货色姿色实在寻常。”
他嗤笑出声,语气里尽是鄙夷。
“本王瞧不上这等庸脂俗粉,倒是听闻你大宋最美的帝姬就在这宫中。”
话音落地,徽宗与钦宗身子一颤。
他们慌忙抬眼,脸上堆起谄媚笑容,连声应答。
“在的,在的!”
“即刻就送来!大帅稍候!”
徽宗搓着双手,语气急切又卑微。
“帝姬自幼长在深宫,娇贵无比。尤其是茂德那孩子,身段柔媚,定能好好侍奉大帅。”
钦宗在一旁不停点头,连声附和父亲的话语。
他们的谄媚之语,在空旷宫殿中不断回荡。
不远处,被金兵拖拽折辱的宫妃与帝姬们,听到这番话,浑身骤然僵硬。
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
那泪水仿佛带着魔力,半空中竟浮现出朦胧的回放画面。
轻柔婉转的唱曲声响起,驱散了宫殿内的压抑。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画面里,一位温婉端庄的女子抱着三四岁的女童,轻声哄逗。
她不时抬眼,向身旁帝王投去爱慕又娇羞的目光。
女童扎着双丫髻,小手紧紧攥着帝王的大手,撒娇般轻轻摇晃。
“父皇,玉盘、玉盘这个名字好听吗?”
帝王俯身蹲下,轻轻抚过女童头顶,温和浅笑。
“好听!”
他语气坚定,眼底满是宠溺。
“朕向你保证,让乖囡囡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帝姬,如白玉盘一般纯洁无瑕!”
话音刚落,温馨画面如镜面般轰然碎裂。
碎片散落满地,化作漫天沙尘。
再次映入眼帘的,仍是那座宫殿。
只是画面中的女童已然长成少女,却被金兵折磨得不成人形。
今日,是她十六岁生辰。
她的父兄,用最残忍的方式,为她送上了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何来深情夫君?何来慈爱父亲?
天幕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诘问。
当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捧在掌心的女儿遭人凌辱,心底在思索什么?
当兄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被人践踏,心底又在盘算什么?
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那是他的亲生妹妹啊!
为人父者,怎能如此狠心?为人兄者,怎能如此冷漠?
天幕字迹再次滚动,补充着关于少女的信息。
茂德帝姬,宋徽宗第四女。
靖康之变发生时,她早已嫁作人妇,本该拥有安稳顺遂的一生。
却被亲生父亲诱骗,送入敌军主帅的营帐。
最终,因敌军的轮番摧残,谷道破裂惨死。
画面回溯,重回徽宗谄媚应答金军将帅的瞬间。
茂德帝姬就站在不远处,父亲的话语清晰传入耳中。
她骤然瞪大美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地。
浑身不停颤抖,脑袋疯狂摇动。
“不、不不不。”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哀求。
“不要啊,父皇、父皇。”
“儿臣已然嫁人,能不能不和亲……”
自幼娇养的帝姬,心性尚且单纯。
她从未想过,亲生父亲会如此待她。
她所能设想的最悲惨结局,不过是远离故土,嫁给金军大帅为妻为妾,如同以往那些和亲的公主一般。
她不曾知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深渊。
两名金兵走上前来,伸手便要拖拽她。
茂德帝姬拼命挣扎,指甲深深抠进金兵的手臂。
她抬起头颅,目光越过金兵,朝着父亲与兄长的方向望去。
可她看到的,只有两人躲闪的眼神。
他们不敢与她对视,慌忙移开目光。
见到这一幕,茂德帝姬骤然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