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嬴政和李世民,刘彻的穿越之旅算得上幸运。
他没倒霉地抽中女子身份,至少不必担心遭受那般屈辱。
他随机匹配到的,是宋朝一个普通百姓的身躯。
原主本有个富足家庭,妻贤女乖,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可这份安稳,很快就被战乱撕碎。
第一次浩劫降临,是宋朝士兵在城中大肆洗劫。
他们踹开百姓家门,抢夺财物,打骂妇孺,昔日繁华的街巷瞬间哀鸿遍野,满是悲戚。
这是刘彻第一次以底层百姓的视角,直面战争的残酷。
他攥紧拳头,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徒四壁。
还没等他缓过神,第二次浩劫接踵而至。
金兵攻破城池,烧杀抢掠,更在城里四处抓捕女子,不分老幼,当场凌辱。
他的妻子紧紧护着女儿,躲在柴房角落,却还是被金兵发现。
他冲上去阻拦,被金兵一脚踹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妻女在一群金兵的肆虐下,没了声息。
悲愤欲绝的他,捡起地上的柴刀,疯了一般冲上去找金兵拼命。
可身后的宋兵,却怕他激怒金兵迁怒全城,竟举着屠刀反指过来,一刀将他就地斩杀。
短短不足数日,一个完整的家族,便彻底终结消亡。
而这样的惨剧,还在城中四面八方不断上演。
汉武帝年间,甘泉宫内。
刘彻猛地睁开双眼,满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眼底还残存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暗与绝望。
守在一旁的卫青和霍去病,见状连忙快步围了上来。
“陛下,您怎么样了?”卫青伸手想扶,又怕惊扰到他,动作顿了顿。
霍去病也皱着眉,目光紧盯着刘彻苍白的脸色:“陛下可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刘彻大口喘着气,抬手按住了太医上前擦汗的手。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刚从噩梦中挣脱的沙哑:“朕没事,朕没事……让朕冷静冷静。”
他一生都是支配者,俯瞰众生,鲜少低头看清脚下百姓的苦难。
可这一次亲历,才让他真正刻骨铭心。
百姓是坚韧的,只要给一点希望,就能咬牙活下去。
可百姓又是脆弱的,一场浩劫,就能轻易带走他们的一切。
刘彻沉默了许久,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重新抬起的双眼里,盛满了坚毅。
“此番朕去,并非一无所获。”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沉重:“那宋朝虽武备孱弱,但百姓尚且富足,文治上有不少政策值得借鉴,比如说这个摊丁入亩的雏形,还有那商税的规范……”
殿内的汉朝文臣们,听着陛下侃侃而谈,语气里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厚重,忍不住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向来爱与刘彻唱反调的汲黯,却突然笑了起来。
得天子如此,心系百姓,兼收并蓄,大汉何愁不强盛!
……
另一边,白起最初也以为自己算幸运。
至少他抽中的是士卒身份,好歹能握上兵器。
可很快,他就发现,宋朝的士卒地位,远比秦朝低贱得多,甚至可以说是任人践踏。
更荒唐的是,宋朝竟有这样一项政策:为防止士卒逃跑,会在服兵役者的脸上刺字,让他们携带终生,如同烙印。
他附身之时,正站在城墙上巡逻。
时值隆冬,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将士们却无不身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久后,穿着厚厚冬衣的皇帝前来视察。
白起耳力过人,清晰听见有官员凑在皇帝耳边小声禀报:“陛下,国库布帛充裕,是否要赶制一批冬衣,发放给守城兵卒?”
皇帝皱起眉,犹豫了许久,脸上竟渐渐流露出一丝不舍。
他摆了摆手:“战事未平,国库开支浩大,此事再议。”
随后,便转身离去,此事不了了之。
没两天,金兵便攻破了城池。
白起守在城墙之上,冻得四肢僵硬,最终力竭倒下,冻死在了城墙脚下。
秦始皇年间,咸阳宫。
白起猛地睁开眼,浑身还残留着刺骨的寒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嬴政就坐在不远处处理奏章,见状下意识站起身,解下自己身上的长袍,走上前为他披上。
他皱着眉,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白起浑身一震,嗖的一下转过头,看向嬴政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感激。
若是此刻嬴政耳边有提示音,定然会弹出“武将白起忠诚度+100”的字样。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头:“承蒙陛下不弃!臣此生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嬴政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过是见对方脸色难看,随手递了件衣服,怎就引得这猛将如此失态?
……
天幕之上,视频中央的主角在不断变换。
没有直白的阐述,没有刻意的渲染,可无数人的生死轨迹,无数家庭的破碎消亡,已然将这场靖康浩劫的凄惨,诠释得淋漓尽致。
历朝历代报名前往体验的人,在意识回归之后,无不精神恍惚,脸色惨白。
不乏有人刚醒过来就扶着柱子干呕,吐得昏天暗地,甚至有体质孱弱之人,接连昏迷数日不醒。
一位主动以身献之的史官,在回来之后,只是面色苍白地说了一句话。
“史书上短短几行字,远道不尽历史的残酷。”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吾等只是读着那些文字,看着那些画面,便觉得不忍直视,可那却曾经是他们真实的亲身经历。”
“臣必以所见所闻上表陛下,令我朝引以为戒!”
说完这句话,他便身体一晃,直直地倒了下去,再次昏迷。
嘉靖帝从天幕的体验中归来后,脸色漆黑如墨,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