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伫立客栈窗边,俯瞰南通街面景象,目光所及之处,仅是斑斑血迹,残肢断臂。
街道上,士兵们与那些灾民来来回回,搬运尸体,运往城外。
而临街店铺仅仅闭合,商户根本不敢出门。
偶有一两个不明事理的童子推窗眺望,又急忙被家人抱了回去,低声的斥责清晰入耳。
“唉……”
她悠悠一叹:“这么大的杀孽,简直罄竹难书!”
身旁,碧秀心摇了摇头:“昏君想要收拢南通权力,提前制止叛乱,这本无可厚非。”
“可明明能够杀一部分,招降一部分,他为何非要杀得满城尽是血污,自身罪孽滔天?”
梵清惠冷哼一声:“狠毒,残忍,毫无慈悲之念。”
“南陈若继续执掌其手,还不知有多少百姓会遭殃……”
她的话音刚落,一声惊呼从对面二楼传彻而来。
“爹爹你看!”
“那不是害死姐姐的林三小姐吗?”
梵清惠抬眸看去,只见一个七八岁孩童站在窗口,指着街面大声叫嚷。
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两名神武营士兵正在押送一个周身鲜血淋漓,遍布狰狞刀口的年轻女子,朝着城外走去。
哐~~!
对面二楼的窗户用力合上,里面很快传来尽量压低的哭声。
以及断断续续的声音:“巧儿……我的孩…..你的仇终于……”
咚咚咚。
正待这时,敲门声响起。
“梵姑娘,陛下召你去郡守府。”
“知道了。”
梵清惠应了一声,推开房门,跟随前来的军士下了楼,走出客栈。
…….
郡守府内,后堂。
“启禀陛下,城中各级官员,大小世家已经抄没清点。”
“粗计白银一百二十七万两,黄金三十一万两,古玩玉器一万三千余件,粮食六十万石。”
“此外,还有丝绸布匹,兵器盔甲若干。”
总算听到了一些好消息……
陆左吩咐道:“全都收入府库。”
“另外,灾民入城,总不能一直住在街头巷尾,叫他们去往世家,官员的府邸居住。”
“这些人身上或许会有疾病,召集城内郎中为其诊治。”
“还有,将那些丝绸布匹裁剪成衣,分发到灾民手中。”
南方的冬季,也是有可能冻死人的……
堂下,岳青微微一怔,点头道:“遵命。”
刚刚走到后堂附近的梵清惠,在听到这个命令之后,停下脚步,微微一怔。
“竟然叫那些灾民霸占人家的祖产?”
“无道昏君!”
她走进后堂,与岳青擦肩而过,径自来到陆左身旁,正要跪在地上施礼。
“妾身梵清惠,参见陛下。”
陆左点点头:“从今日起,你便与陆清沅和沈安的三个夫人住在一块。”
啊?
梵清惠瞪大美眸,一副错愕之状,婆媳一起还得加上我?
太荒唐了!
“怎么,你不愿意?”
“不,妾身不敢。”
……
又过一日,郡守府后堂。
“呼……”
陆左运功结束,吐出一口清气,缓缓睁开眼眸,金手指的提示准时准点浮现眼前。
【未上早朝,内力+5。】
【流连美色,内力+1。】
【纵欲过度,额外奖励,修为+2563。】
【自掘坟墓,额外奖励,媚术+50。】
【羞辱臣子,额外奖励,毒道+30。】
【带头造反,荒唐至极,道悟+2。】
【重用妖妃,红颜祸国,书法+10,丹青+10,棋道+10,琴艺+10。】
“这么下去不行啊……”
“东阳军最多还有十五天便会杀到南通,届时我根本突破不到三元大成!”
能否解决军中高手,乃是此战的关键所在!
可直到现在,陆左也才刚刚贯通了脑神精根,距离后面的二十三真,还有很长的路走呢。
“尽力而为吧,实在不行就只能跑路了……”
双方差距太大,陆左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想了想,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决定去街上走走,巡视一下城中情况,顺便去找谢孤雁几人。
…….
陆左此前居住的庭院中。
“爹,娘,小妹……”
“你们的仇,陛下帮我报了。”
谢孤雁穿着一身洁白孝服,秀发上斜插一朵白色小花,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咚咚咚…..
忽然,敲门声传入耳畔。
她连忙收回目光,缓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栓,伸手轻轻一推。
伴随着一声吱呀声响,一个挺拔男子映入眼帘。
“陆……”
一个陆字刚刚出口,谢孤雁连忙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动作轻盈的跪了下来:“民女谢孤雁,叩谢陛下天恩!”
“起来,起来。”
陆左伸手搀扶,说道:“又非正式场合,不必如此拘礼。”
“卫寒江他们呢?”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院子里还有没有旁人,陆左稍微凝聚心神便会知晓。
“都去协助陛下维持治安,抓捕盗贼去了。”
陆左迈步跨过门槛,走进院中,随口问道:“你这两日如何?”
谢孤雁沉默了一下,低头回道:“如做……大梦一场。”
“朕事物繁忙,就开门见山了。”
陆左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老实说,朕对你们兵神道的功法很感兴趣。”
“想授你为‘神策总训’一职,负责为朝廷训练新军。”
谢孤雁一愣:“陛下,兵神道功法会折损寿元,且一旦修炼,终身不可再修其他功法,谁会愿意……”
“呵,折损寿元?成就不高?”
陆左打断了她,摇头道:“对于普通百姓来讲,这已经很奢侈了。”
“陛下于我有滔天之恩。”
谢孤雁一怔,当即跪伏下来:“只要是陛下吩咐,民女无有不遵。”
陆左伸手将她搀扶起来,说道:“你准备准备,从城中灾民开始入手。”
“是。”
随即,两人又就训练问题,简单探讨了一下,陆左便告辞离去。
“陛下。”
谢孤雁伫立门口,目送陆左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他快走出巷子了,才忽然想起一事。
“我从杜文家中,找到我爹和小妹的遗骸了。”
陆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将来去上香的时候,替朕也上一炷。”
…….
走出巷子后,陆左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暗暗思忖:
“兵神道的功法虽好,可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发挥作用。”
“训练灾民不会有什么成果,对于不久后的大战也派不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