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二十亩田,月饷一两!
这条件对于寻常农户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
老者抬手压了压喧哗,继续念道:“另……”
“新军士卒,皆由官府供给功法药石,可……可修行武道,强身杀敌?”
最后八个字落下,城门口出现了一刹那的死寂。
仿佛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修行武道?”
一个扛着柴刀的汉子猛地瞪大了眼:“俺没听错吧?练武?官府教咱们这些泥腿子练武?”
“开什么玩笑!”旁边一个面色黝黑的老农使劲摇头:“武功那都是老爷们、还有庙里师父们才能碰的东西!”
“咱们这些血脉低贱的平民,祖祖辈辈土里刨食,哪有这个福分?”
“老哥,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走南闯北的货郎猛地打断他:“知道南通郡不?”
“咱们陆大人之前就在那儿练的新军,清一色全是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
“现在听说一个个都能拳碎砖石,跑起来比马还快!”
“真的假的?”人群立刻围住了货郎。
“千真万确!我刚从那边贩货回来!”货郎拍着胸脯:“南通那边早就传遍了!”
“陛下和陆大人说了,只要肯为大陈效力,肯吃苦,不论出身,都能练武!”
“这才是真正的皇恩浩荡!”
一个满脸尘土的年轻后生挤到前面:“要是真能练武,以后就再也不用怕那些放印子钱的恶霸了。”
“也能像戏文里的大侠那样……”
他话没说完,但周围许多年轻人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武道,对于他们这些生于尘埃、长于沟壑的人来说,不仅是力量,更是一条可能挣脱世代贫贱、被人践踏命运的出路!
“可是练武得花多少银子?”
“得吃多少肉?咱们哪供得起……”
“告示上不是写了嘛,官府管吃管住还给药!”
此刻,远处一名身披锦襕袈裟,手持纯金禅杖的和尚望着城门下人群,摇头叹息:“唉…….”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眼神却透着一丝悲悯与忧虑:“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众生平等乃是虚妄,贵贱之分早由前世业力注定。”
“这些罪民前世不修善业,今生合该一世受苦,以偿宿债,消弭罪业。”
“那姓陆的太守,妄图以人力逆天改命,强行拔高罪民,此乃粗暴干涉因果轮回,实乃罪不容赦!”
“看似施恩,实为种下更大恶因,害人匪浅,将来必遭业火反噬。”
在他身旁,悄然立着一名身着素色衣裙、身姿婀娜的女子。
她面带轻纱,看不清全貌,唯有一双眸子清冷如水。
“大师所言极是。”
“那陆左蛊惑人心,乱法度,坏纲常。”
“让这些粗鄙罪民掌握武力,无异于纵火于市井,遗祸无穷。”
“长此以往,尊卑不分,上下颠倒,这世间还有何秩序可言?”
“不过是满足其一己私欲,行那沽名钓誉之事罢了。”
就在这时,又一名太守府衙役来到城门之前。
他径直走到城墙告示栏的空处,熟练地刷上浆糊,抬着一卷新裱好的告示稳稳贴上。
先前读告示的老者凑上前去,念道:“东阳太守府令:机关兽当康犁垦之荒地,皆属官田。”
“为恤民艰,特将此等新田,均分予东阳境内无田之农户!”
“凡符合条件的无田农户,可于明日辰时起,前往新设之农务司报名登记,听候分配田亩!”
“届时,农务司将发放锄、镐等工具,由各户自行清理所分田亩中之杂草碎石。”
这告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一瓢冷水,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哗然!
“分地?”
“真的分地?!”
一扛着柴刀的汉子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身旁的老农:“叔!”
“你听见没?”
“衙门要给咱们分地了!”
“听见了!听见了!”老农浑身都在发抖:“苍天开眼了啊!”
“俺家祖上三代佃户,到了俺这一代,终于……”
“终于能有自己的田了!”
货郎得意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陆大人是真要给咱们活路!”
“分田、练武、当兵吃粮……这东阳郡,要变天了啊!”
远处,那和尚和女子脸上的悲悯与不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竟然……”
和尚手中的纯金禅杖微微颤抖:“他竟然真的将官田分给这些罪民?”
那面覆轻纱的女子冷声道:“不仅授人以武,竟还授人以田?”
“让这些罪民拥有恒产......?”
“那他们今生该如何赎罪?”
“这,这不是在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