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帛非简,轻薄若此,却能书写……”
“此物你从何得来?”
看着眼前荆轲的表情,紫女颇为奇怪,怎么看到这小小的‘白片片’,他这么大的反应?
严格来讲,诸子百家并非江湖门派,而是学术流派。
紫女并非出身诸子百家,她虽也接触百家人物,却难以切身体会,对于诸子百家,一种能够彻承载知识与传播方式之器物何等重要?
以往,知识承载于竹简木牍之上。
一卷书,汗牛充栋,一篇文,需要车载马驮。
墨家学术的记录,复制和传播,成本高昂,效率低下。
而这个东西.....
轻薄,易于书写和携带。
有了它,墨家学说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被抄录,传播。
墨家兼爱非攻理想,儒家仁政学说,乃至任何精妙的技艺图谱、医方药典,都将不再轻易被垄断于高阁,而是有了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潜力。
对于视‘传播学说,教化世人’为生命的诸子百家而言。
这小小的一张纸,远非任何金银财宝,神兵利器可比!
紫女回道:“它便是我那位客人留下的,有何不妥吗?”
“不妥!”
“大为不妥啊!”
荆轲将那张纸捧在手中,如获珍宝一般,双眸咄咄放光。
“你与你那位客人说,只要他能将这东西的制作方法告知墨家。”
“他只需提供材料既可,墨家免费为其制作机关兽!”
啊?
紫女怔在原地,这么一个薄薄的小玩意如此重要吗?
……
新郑,王宫。
陆左斜倚在原本属于韩王的宽大王座之上。
潮女妖几乎半倚在他身侧,纤纤玉指拈起一颗剥好的葡萄,巧笑倩兮地递到他唇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低语娇笑,呵气如兰。
胡美人与胡夫人则跪坐在王座前方的锦垫上,手中捧着果盘,姿态恭顺。
至于韩王安……
此刻头发略显散乱,双手捧着一只沉重的金质酒壶,躬着身,战战兢兢地立在王座旁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脸色苍白,目光低垂,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直视座上之人,也不敢多看那些原本属于他的妃嫔一眼。
每当陆左或哪位美人杯中酒尽,他便要姿态卑微的为其斟满,而后退到一旁。
“娘的……”
陆左咬了一口潮女妖递来的葡萄,心中暗自感慨:“权力真叫人着迷啊…….”
“启禀大王。”
这时,殿门外传来宫人的尖细声音:“一个叫做紫女的姑娘,在王宫之外求见。”
……
少倾,大殿中。
紫女怔怔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有种莫名的荒诞感…….
但转念一想,以陆左的恐怖实力,把韩王安变成傀儡也不过寻常之事罢了。
难得他还与我和颜悦色的谈生意啊……
紫女心中感慨一句,隐隐觉得陆左这个人有点分裂。
一面,他霸占宫廷,如此羞辱韩王,完全把他当成狗一样使唤。
另一面,又愿意和自己公平交易,没有半分韩国实际掌权人的架子。
“紫女姑娘可是联系到墨家了?”
陆左的低沉声音,打断了紫女思绪,她连忙拱手回道:“正是。”
“但……”
“墨家提出一个要求。”
哦?
陆左直起身子,问道:“是何要求?”
紫女取出那张纸:“墨家说,若公子肯用此物制作之法交换,往后只要提供材料既可。”
“墨家只收一架机关兽五十金的手工费。”
这就体现出什么叫做奸商了…….
人家荆轲说的是免费制作,可到了紫女这就变成一架机关兽五十金,再加一成半的话,那就是将近六十金的收入。
而紫女之所以敢如此行事,正是看穿了陆左这个人,不会轻易以权压人,以势压人。
对啊!
听到紫女的话,陆左方才回过味来,造纸术对于诸子百家这等学术流派何其重要?
“我怎么早就没想到这点呢?”
“都不用旁的,仅仅是大量白纸,便可以从诸子百家那里换来一些好处,甚至是……武功!”
“毕竟,对于他们来讲,在传播知识和思想的利器面前,武功算个什么东西?”
“一文不值!”
“对了,还有印刷术!”
“这对于诸子百家来讲,也是一样堪比神器的东西!”
“而且……”
“还可以利用秦时的黑科技,制作出造纸流水线,印刷流水线,大幅提升知识的传播,以及削减读书的本书。”
思忖一番,陆左点头道:“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