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花落他半步,静静跟随,眉眼间较之往日不同,惯常的清冷似被春水化开,不自知地漾着几分柔润水光。
“其实......”
“也挺好的.......”
她一边走,一边回味昨日种种,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蜜意。
更觉得自己在过往时分,把有些事想的太复杂了。
明明是很美妙的…….
自己过去竟然那般抗拒?
“住手!”
“你们这些杀才,好大的狗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忽然,一阵喧哗声打断了姬瑶花的思绪。
她脚步一顿,抬眸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十几个穿着邋遢、满脸痞气的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角落,发出阵阵猥琐的哄笑。
人群缝隙中,隐约可见一名身着素雅衣裙、发髻微乱的美妇人正紧靠着墙壁,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满是惊惧。
一名穿着绿袄的小丫鬟张开双臂,奋力挡在美妇人身前,虽吓得浑身发抖,却仍强自挺直脊背,对着那群泼皮厉声呵斥。
一个为首的泼皮嬉皮笑脸地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摸丫鬟的脸:“哟呵,小丫头片子还挺辣!”
“爷管你是谁家的?”
“在这汴梁城里,咱们兄弟看上的娘们儿,还没几个敢不给面子的!”
“放肆!”
丫鬟猛地拍开他的脏手::“我家小姐乃是京城禁军张教头的千金!”
“你们今日若敢动小姐一根汗毛,教头大人定踏平你们的狗窝,将你们抽筋扒皮!”
“张教头?”那泼皮头子闻言,与非但不怕,反而与身后众人一起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哈哈哈!”
“我当是哪位皇亲国戚呢!”
“原来是个破教头的女儿,禁军教头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舞枪弄棒的老丘八罢了!”
“爷们儿今天还就动了,看他能把咱们怎地?”
姬瑶花眉头一皱,侧身看向陆左:“公子,有些不对劲。”
“泼皮无赖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得罪教头之女啊。”
陆左听到‘张教头’这三个字,就大致猜到了那美妇人的身份,沉声道:“先救人吧。”
“是。”
姬玉妍应声的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杀入一众泼皮之中。
咔嚓!
她率先扣住泼皮头子手腕,继而轻轻一拧,骨裂声当即响起。
“嗷~~!”
凄厉惨叫乍起,泼皮头子握着手腕,倒在地上哀嚎不绝。
旋即,只见她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纵横十几个泼皮之间,或肘击肋下,或膝撞腰眼,或掌劈后颈,每招皆攻关节要害,动作干净利落。
不一会,所有泼皮便已倒地不起,哀嚎不绝。
但围观人群之中,却有人小声的说了一句:“完了……”
“这姑娘惹大麻烦了。”
姬瑶花回头瞥了那人一眼,继而走到花容失色的美妇人面前,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没,没事……”
“多谢姑娘仗义出手,不然今日定遭这些泼皮羞辱不可。”
姬瑶花摇了摇头:“夫人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家公子吧。”
美妇人一怔:“你家公子是……?”
“喏。”姬瑶花指向缓步走来的陆左,浅笑道:“这就是我家公子。”
美妇人闻言,连忙拉着惊魂未定的小丫鬟,踉跄上前两步:“张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若非公子与这位姑娘仗义出手,今日恐遭不测……”
见她和小丫鬟欲要跪下磕头,陆左连忙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她们,阻止了她们下拜的趋势。
“路见不平而已,夫人不必行此大礼。”
顿了顿,陆左又问:“夫人可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的夫人,张贞娘?”
听到林冲二字,张贞娘娇躯猛地一颤,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颊瞬间又白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黯然。
她沉默了一瞬,才回道:“曾经是。”
陆左:“那刚刚这些个泼皮,应该就是高衙内指使的吧?”
张贞娘点点头,低声道:“公子明鉴……”
“想来,应是如此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自从外子被逼写下休书,与奴家断了夫妻情分,那高衙内便再无忌惮。”
“起初是亲自登门,言语轻薄,屡屡骚扰,意图……意图逼奴家就范。”
“奴家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廉耻,宁死不从。”
“许是见奴家以死相抗,他后来便不再亲自前来……”
“可近些时日,虽不见他踪影,这些泼皮无赖却三五成群,时常在奴家门前滋扰,或掷石惊门,或污言秽语……”
“今日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当街拦截。”
“想必是想以此等手段,耗尽奴家心志,让奴家不堪其扰,最终……最终不得不屈从于他吧。”
陆左冷哼一声:“夫人不必困扰,这高家的富贵从今天起,到头了。”
“啊?”
张贞娘一怔,有些疑惑的看向陆左:“公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