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四野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响,以及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
一弯冷月悬在天边,洒下惨淡的清辉,勉强照亮崎岖不平的野径和影影绰绰的树影。
远处,一道素白身影在荒地上疾速奔行。
李轻眉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模糊成片,向着远离建康城的方向亡命飞掠。
然而,又奔出十余里后,她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起初只是丹田气海微微发热......
但很快,那热流如同被点燃的野火,顺着经脉迅速蔓延开来。
其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奇异而陌生的酥麻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经脉血肉中流窜、跳跃。
这是……
怎么回事?
李轻眉心头一凛,速度不由慢了几分。
她尝试运转冰寒真元压制这突如其来的异样。
可那冰寒真气甫一接触那股悄然蔓延的热流,非但未能将其驱散,反而像是火星溅入了油锅!
“唔……”
一声闷哼从她喉间溢出。
她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难言的酸软,经脉中真气运行竟开始出现滞涩,随即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被地上凸起的树根绊倒。
是那昏君!
是他刚才那一点!
李轻眉猛地醒悟,心中又惊又怒。
陆左那看似随意的一点,将某种诡异阴损的‘东西’打入了我的体内?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咬牙继续前行,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而不稳眼前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虚软和渴望......
又勉强掠出数里,李轻眉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狼狈地摔在干硬冰冷的泥土地上。
她试图撑起身子,可手臂却酸软得不听使唤,只能无力地喘息。
月光照在她潮红未褪、汗湿鬓发的脸上,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响起:“爱妃,不逃了吗?”
李轻眉抬头看去,只见陆左步伐从容,逆风走来。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把戏而已。”
陆左走到李轻眉身前,沉声问道:“朕还是那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轻眉深吸了一口气:“罢了......”
“事到如今,隐瞒也无意义,我全都告诉你便是。”
随即,李轻眉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不知陛下可曾听说过‘秘族’?”
陆左眼神微动,《边荒传说》之中的秘族?
他没看过这本小说,但大致了解一些,好像是给某个大人物服务的杀手组织?
“你是秘族的人?”
李轻眉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陆左继续追问:“那你潜入皇宫,做朕的妃嫔,还隐忍至今,所图为何?”
“总不会真是倾慕朕的才华吧?”
李轻眉白了他一眼,哼道:“两个目标。”
“其一,是你。”
“或者说是修炼了《皇道极经》的你。”
“我秘族至高绝学名为《广寒诀》。”
“此功法至阴至寒,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引纳一缕至阳至刚的‘皇道龙气’为引,调和阴阳,方能突破最后关隘,臻至大成。”
“而身负《皇道极经》的你,是助我修行的最佳人选。”
“其二,传国玉玺。”
“玉玺?”
“不错。”李轻眉点了点头:“我秘族之人因为当年被人用某种秘法控制,以至于如今生下来便寿元极短。”
“整个秘族,就没有活过四十岁的!”
“而想要化解此法,唯有传国玉玺中的精纯能量。”
“可我入宫许久,也曾拿到过玉玺,但那玉玺却是假的……”
缺什么来什么!
明晓全部原因的陆左,几乎要忍不住心中喝彩一声。
方才还在头疼去哪里搜罗更多三元境乃至内开天地境的好手......
这转眼间,一个现成的,可能蕴藏着大量高手的秘族就送上门来了!
提及传国玉玺,陆左忽然想起原著中的一件事。
此物在南陈灭亡之后,便被佛门镇压在净念禅宗的佛像之下。
理由好像是传国玉玺内蕴不祥,代表什么欲望,杀孽什么的,所以才需要以佛门的祥和之气镇压,净化。
承载神州中原气运之物的神器,却要一个番邦外教来净化?
佛门那帮秃驴尼姑可真敢说啊!
“朕可以帮秘族。”
“但你,以及秘族也要为朕做事。”
“朕不需要你们绝对效忠,也不需要你们永远为朕做事,三年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