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看出了憨憨复杂的心情,没能安慰什么,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小手。
感受到手上的温暖,黄淼很努力的朝着苏杭挤出一个笑脸,只是眼眶里却满是雾气。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哇!呜呜呜呜呜呜.....”
苏杭温柔的话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咒语,只不过里面跳出来的不是什么恐怖的魔鬼,而是一只可怜的受伤小猫。
黄淼趴在苏杭胸口,泪水很快就浸湿了苏杭的羊毛衫,苏杭一只手箍着小水水的腰,一只手温柔的轻抚她的小脑袋。
“小水水,你这个名字是真没叫错,水量真的蛮大的。”
五分钟后,苏杭从后座扔着的箱子里重新取了一件毛衣换上,之前那件是穿不成了,车里还好,有空调,一到外面冷风一吹,湿了一片的胸口是真的透心凉。
黄淼的小脸和鼻尖都有些红,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羞的,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苏杭这个臭流氓三天两头跟她开车,她好像能感觉到苏杭刚刚的话是有点不怀好意的。
“走吧,去看奶奶。”换好衣服顺便把后备箱里那些纸钱房子之类的全都拿出来。
之所以箱子没放在后备箱而是放在后座,就是因为Daiel直接给后备箱填满了,各种各样的天地银行,还有传统的黄纸金元宝之类的,甚至还有个iphoe。
也不知道哪个纸扎店买的,也是够与时俱进的,这送下去奶奶不得做个地下最靓的老太太?
苏杭一个人都没拿完,小水水也不再羞赧的拿了一些。
通往坟地的小路更窄,两边是荒了的麦田,麦茬子上结着层薄冰,踩上去“咔嚓“响。奶奶的坟在坡地第三排,水泥碑上的字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旁边刻着生卒年——1932-2008,算算去世快三年了。
黄淼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碑面,“奶奶,我来看你了!”
“我身边的人叫苏杭,没想到吧?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男孩子,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呢!”
她声音哽咽,手指抚过碑上的凹痕,仿佛触到奶奶生前总在纳鞋底的粗糙手掌,“他对我很好,比...比我想象中还好。“
苏杭没说话,蹲在旁边用打火机点纸钱,火苗窜起来时带起几片纸灰,被山风卷着飘向远处的枯枣树。
黄淼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总把烤红薯揣在怀里,等她放学回来,红薯皮扒开时的热气能暖透整个冬天。
“阿淼今年冬天也吃烤红薯了呢,可惜.....没有您藏在怀里的甜。”泪水再一次止不住的蔓延,一滴一滴的落在小土堆上,一股阵微风拂过她的脸颊,仿佛是奶奶在给予回应。
苏杭知道小丫头有很多话想跟奶奶说,帮忙烧了一会儿就默默走到了不远处的石墩子上坐下,掏出一根烟,看着黄憨憨在那里跟奶奶聊天。
已经有些昏暗的夜色里,不断跳动的火光把周围照的透亮,也照亮了黄淼精致漂亮的侧脸,以及.....
那不断笑着的唇角和两行止不住的清泪。
“奶奶,我考上医科大了喔!而且学校给了我全额奖学金,阿淼是不是很厉害?对不起阿淼没能第一时间告诉你,假期阿淼一直都在打工赚生活费....”
“可惜我考上的太晚了,不然是不是有可能就能把你也留住啊?”
“阿淼在学校还交到了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好朋友,她叫沈佳妮,她真的很照顾阿淼呢!我给你讲喔,我刚到大学的时候.....”
“还有苏杭,奶奶他真的很帅对吧?”
“他现在已经不躲着我了,而且对阿淼超级超级超级好!他很厉害!他自己.....”
看得出来,小水水真的是有很多很多话要跟奶奶讲,苏杭静静坐在一旁,除了从车里拿出一件羽绒服披在她身上以后就一直没有过去打扰。
那是小水水和奶奶的私人空间。
直到2个小时过后,苏杭感觉气温下降的厉害,西北的冬天和蓉城可不一样,蓉城再冷也不过就零下2、3度不得了了,但是西北不一样,虽然不至于像东北那么恐怖,但是体感温度也差不多要将近零下20度的样子了。
再加上这里没有遮挡物,冷风呼呼的刮,随着时间变晚天也更冷,待这么久差不多是极限了,再待下去非得感冒不可。
大踏步走到墓碑前,苏杭直接跪下。
“奶奶,我是苏杭,阿淼的男朋友,温度实在太冷了,这次和阿淼就陪你到这里,下次我们再来看你,我向您发誓,我肯定会照顾好阿淼。”
重重的给奶奶磕了三个头,身旁黄淼的小嘴巴嗫嚅几下,眼睛亮亮的。
苏杭看向小水水,“再下去要感冒了,跟奶奶告个别,我们下次再来看奶奶。”
黄淼知道苏杭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很懂事的点点头,同样给奶奶磕了三个头,“奶奶我们先走了,你不要担心阿淼,阿淼现在过得真的很好,如果想阿淼了,你就来阿淼的梦里找阿淼。”
“还有,请你保佑他身体永远健康。”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
村里虽然有奶奶留下的老屋,但是常年没人居住,连炕都烧不起来,如果是夏天就算了,这个天气苏杭是真的不敢让黄淼住在老屋,所以一路开夜车回到了县城。
“嘉明酒店”,这算是县城最好的酒店了,开在县城中央的十字街,空调电视电热毯这些都有,勉强算得上一个经济型快捷酒店的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