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面色不变，同样伸出手：“马总，久仰。”
两手相握，一触即分。但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苏杭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以及那份沉静外表下蕴藏的能量。
“微信做得很好。”马华腾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褒贬，“移动端的体验，尤其是关系链的沉淀，确实抓住了关键。”
“马总过奖。”苏杭不卑不亢，“企鹅是国民级应用，是前辈，我们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了一些适应移动时代的尝试。”
这话说得漂亮，既承认了对方的地位，又点明了自己并非简单的模仿。
马华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适应时代.....说得好。不过，有时候步伐太快，也需要注意生态的平衡。尤其是游戏领域，《荣耀》的成功有目共睹，但过于集中的爆发，对行业的长远发展，未必全是好事。”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
表面是关心行业，实则暗指《荣耀》太过霸道，挤压了其他游戏，尤其是企鹅旗下游戏的生存空间。
苏杭笑了，笑容依旧从容：“马总说得对。所以我们一直很注重电竞生态、内容创作、版权保护这些外围体系的建设。我们相信，一个健康、多元、有活力的行业，才能诞生更多像《荣耀》这样的作品。对了，听说企鹅最近也在考虑开发MOBA手游？到时候一定捧场，互相学习。”
马腾眼神微微一凝，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苏总说笑了，不知道苏总是从哪儿听到的传言，我这老板都不知道呢。”
企鹅在准备开发对标《荣耀》的MOBA手游这件事，在公司是绝对的机密，苏杭怎么知道？
上次地皮被抢之后，他就对公司高层进行了几轮严格的自查，难道高层还有苏杭的人？！
会是谁？！
苏杭眼神多敏锐啊，即便小马哥的表情没变，但是瞳孔的微微变化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心里顿时就是一乐。
不是哥哥，你还真准备抄啊？
刚刚那句话，纯粹是苏杭对对方习性的了解，诈对方的话。
毕竟马总做这种事完全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
《荣耀》的潜力对方不可能看不到，尤其游戏也不光也是对方的核心业务，还能反哺即时通讯这个板块。
在即时通讯赛道不断被微信蚕食的情况下，对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没想到还真诈对了。
看对方的反应，苏杭就能猜到，那些企鹅的高层估计又要遭老罪咯！
之前就埋了钉子，企鹅的几波自查搞得高层就人心惶惶的，现在自己又来这么一出，就完全是阳谋。
哪怕小马哥知道苏杭是故意的，他也得怀疑。
这跟古代皇帝疑心重是一样一样的。
这世界上，最难掌控的，就是人心。
又不是每个人都跟苏杭一样开着挂的，人才雷达一扫，忠诚与否全都一清二楚。
他今天这好像随意的一句话，就给之前本就种下的种子，又浇了点水。
哥哥你就猜去吧。
一猜一个不吱声~
“啊这，就是上次喝酒的时候听朋友随便那么一说，那可能是我那朋友喝多了胡言乱语吧，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苏杭茶里茶气的又补了一刀。
马腾面色沉凝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了，我注意到苏总最近在短视频和直播领域动作很大。这个赛道，企鹅也很看好，不知道有没有合作机会啊？”
“是啊，内容消费的形态在变。”苏杭坦然道，“不过我觉得，短视频和直播，与即时通讯、游戏社交，是可以互补甚至融合的。或许未来，我们在这方面还真有合作的可能，我很期待那一天。”
马腾深深地看了苏杭一眼，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既有锋芒，又懂藏拙，更难得的是，从他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苏杭这人年纪不大，格局却很大，昨天的峰会结束后，不少青年企业家对苏杭是赞不绝口。
今天这番交锋，感受也很明显。
小狐狸！
“合作的可能性，永远存在。”马腾最终说道，“听说苏总今天还有发言，那就不打扰苏总了，期待你的演讲。”
说完，他微微颔首，和苏杭再次握了握手，转身离开。
短短几分钟看似十分友好的对话，周围不少人都悄摸竖着耳朵在听。
地表最强和企鹅的矛盾在座的谁不清楚？
不少人都盼着今天能不能看到两人擦出什么火花呢，毕竟传闻中苏杭这年轻人的脾气还是蛮暴躁的。
可这么一看，众人对苏杭的评价又得再提上一层。
这哪是什么20岁的清澈大学生啊？！
纯特么狐狸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