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大为诧异:“那可是你北凉子民,而且我与她不过萍水相逢,无任何关系。”
“呵……”
白衣兵仙轻蔑一笑:“北凉子民又如何?”
“大丈夫行事,岂能拘泥小节?”
士兵得令,当即拍马前行,追向远去妇人。
“好一个不拘小节!”
“好一个白衣兵仙!”
陈芝豹一向痛恨褚禄山滥杀无辜,为非作歹,污了北凉王的英名。
王也还当他是个不同人物,未曾想……
铮~~!
七道清越剑鸣乍响,会同白虎长剑,向下激射而出,于士兵之中纵横交织,穿梭不休,带起一道道腥红血花。
“嗷~!嗷~!嗷~!”
凄厉惨叫连绵不绝,余下数百大雪龙骑,于转瞬间便已贯穿手脚,切断经脉,从马背上摔落下来,倒地哀嚎……
陈芝豹明明可以阻止,却是并未出手,而冷眼旁观,心中默默盘算。
盘算适才这一击,又会让王也消耗多少气力。
待剑势已老,盘旋回收之际,陈芝豹眼眸精光暴涨,双足猛踏地面!
轰隆一声,大地塌陷,深愈半丈!
白衣兵仙气势如虹,锐意无匹,倒冲天穹,手腕轻抖之下,枪芒化作万千寒星,将王也吞没其中!
大寒三候,水泽腹坚!
心念一起,七十二候术运转而出。
于王也周身瞬间覆盖一层晶莹剔透,泛着幽幽蓝光,薄如蝉翼之冰衣。
冰衣表面蓝光流转,涟漪微起,透发纯净寒气,内蕴湛湛神华。
大寒时节,阴至极处,寒凝大地,水泽之冰非止表面,而坚透核心。
此法要义,为聚拢至寒之气,辅以北斗星辰之光,构筑破则瞬凝,生生不息之冰衣。
是为:玄阴聚顶,冰魄自成,凝泽为铠,万劫不侵。
叮叮叮……
万点寒芒击打冰衣,迸发连绵不绝之脆响。
然。
任由陈芝豹攻击如疾风骤雨,枪芒刹那万千,却是难以破开薄薄冰衣。
即便偶尔点破几处,亦会瞬间修复,生生不息。
“怎么可能?”
陈芝豹眼神骇然,难以置信,倒也不是惊于王也实力,而是诧异他两次攻势已老,却能再施绝技手段!
“难道他真的不用换气?”
“还是说……”
“我时机把握的并不精准?”
雪中武者,因换气缘故,怕被对手抓住时机,故而出手皆会留有余地,唯有在决心必胜之时,放才冠以雷霆一击!
而陈芝豹瞧得清清楚楚,王也两次出手,均竭尽全力,并无保留。
“我不可能错失良机!”
“是他有独门手段,无需换气便可应敌。”
“这是个什么怪胎?”
陈芝豹收回枪势,落于地面,复又猛地弹起,杀向半空!
“既然你不露破绽,那便打到你露出破绽!”
轰!轰!轰……
雪中武者,亦能御空飞行,然陈芝豹不在其中,他仅能稍作停留,短暂御风,最多不过三五里而已。
而这三五里内,他气势如苍龙咆哮,枪芒如惊涛骇浪,似有撕裂空间之相,迸发一连串音爆!
…..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
天幕下,枯草连天,于渐起寒风之中伏倒,如一片暗金海洋。
旷野间,一人独立。
其身姿高挑挺拔,如孤松临崖,又似青竹玉立,虽是女子,却无半分柔弱之态。
她肩线平直,腰身紧束,身着一袭素白长衫,随着野风猎猎作响,更显其孤绝气质。
此女容颜,俊极美极,肌肤如玉如瓷,眉眼如远山含黛,又似刀锋剪裁,冷冽孤绝中,透着一抹英气。
给人一种女生男相,男生女相的清艳之感。
她双手轻按腰间刀柄,仰着头,眸光直射天穹,眼底泛起丝丝疑惑:“白衣兵仙陈芝豹?”
“怎么可能?”
“有徐骁镇着,在北凉地界,岂有人敢与这位兵仙争锋?”
南宫仆射心头暗忖数句,继而足尖轻点,飘然飞掠,追向空中厮杀二人。
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在北凉这般乱来?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数里过后,她停下脚步,眸光锐利,凝视旷野。
但见白衣兵仙伫立荒草丛中,长枪横于胸前,巍峨不动。
而在他面前,一青衫道人似醒非醒,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周身盘旋着八柄神光湛湛之利剑。
“好剑!”
“不亚于绝世神兵!”
南宫仆射心底赞叹一句,又听陈芝豹开口说道:“我有一事不明。”
“讲。”
“你当真是为了一个孤女,杀害李大人父子,我北凉将军?”
王也点点头。
“就因为这个?”
如此荒唐的理由,叫人如何相信?
噗,噗,噗……
道道血花于陈芝豹身上爆起,喷洒而出,化作血雾,弥漫半空,复而落下,浸得枯草一片腥红。
咚~~!
陈芝豹仰面到底,眼眸瞪大,神色茫然,似乎即便知道答案,也难以理解王也的……
荒唐!
“陈芝豹死了?”
“堂堂白衣兵仙,竟是葬身这道人手中?”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要与北凉为敌?”
“不怕徐人屠灭了他满门吗?”
噗通…..
正在南宫仆射疑惑之际,但见王也跌坐地面,气喘吁吁:“呼,呼呼……”
“这家伙可比袁左宗和韩崂山难杀多了……”
他还杀了袁左宗和韩崂山?
这道人怕是大有来头……
恐怕,与离阳皇室有着莫大关联。
在雪中,无权无势之人,谁敢招惹北凉,招惹徐骁那位人屠?
“姑娘,你看够了没有?”
王也缓缓起身,看向南宫仆射:“若是看够了,那便出手吧。”
“我是男人。”
“而且,我也不是北凉的人,没有对你出手必要。”
原来只是个瞧热闹的……
王也转身便走,但并未放弃警惕,八柄已出现裂痕之长剑,依旧盘旋其身。
“等等。”
南宫仆射叫住了他,问道:“离阳皇室开始对北凉下手了吗?”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是谁的人?为何要杀害白衣兵仙?”
白衣兵仙?
王也能想到的白衣将领,为千军万马避白袍的陈庆之。
而能想到的兵仙,为韩信。
也不知道,这陈芝豹配不配得上‘兵仙’二字?
反正他没听过韩仙虐杀他人妻女这种事……
“为人。”
“人?”
“什么人?”
“北凉人。”
他是在说北凉百姓吗?
北凉王,北凉王妃爱民如子,北凉将领与北凉百姓鱼水情深,深受民众爱戴。
他为北凉百姓而杀北凉将领?
好奇怪的理由……
突然!
天地骤生异变!
远方天际,黑云遮蔽,电闪雷鸣,透发难以言喻之沉重威压,如同实质海啸,向着这边滚滚而来。
凛冽且恢宏无量之气势,瞬间笼罩了整片旷野。
适才还摇曳的枯草,于此刻尽数死死贴伏地面,纹丝不动,呈现被绝对力量镇压之死寂!
空气中,尘埃凝滞,光线扭曲黯淡,仿佛天地在这一瞬失去了光彩,就连声音也吞没不见,呈万籁俱寂之相。
“陆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