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王也话音刚落,九剑迸发清脆嗡鸣,演化各类异象,绽放绰绰神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于三奇六仪天衍剑阵范围之内,万物失去原有色彩,仅存黑白二色。
且似有玄妙之力禁锢了此方空间,令在场众多敌手,均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就连手中法器亦是黯淡无光。
轻扬晚风,飞扬尘土,亦是定格原处,无法动弹丝毫。
唯有在阵图之外,太阴,太阳,紫薇,连同三垣四域之虚影,依旧盘旋环绕,洒下无量微光。
“这就禁锢住了?”
王也暗暗称奇,虽说自己是借助法器之力,可这一口气禁锢了数十位筑基,两名假丹,还是超乎他的预料。
盖因许多人都说他是筑基修为,而王也本身又未曾试验,切磋,衡量。
他也全当自身修为换算此方世界,当属筑基后期水准。
如今看来……
我应该,似乎,差不多是结丹期啊!
心中暗忖一番,他手捏剑指,沉声叱喝:“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杀!”
三奇六仪天衍剑阵变化莫测,演化周天,玄法万千。
理论上,有着无数种手段,用法,但却要王也自行开发。
自从雪中最后一战之后,王也便觉每次用三阳焚邪符杀敌太过麻烦。
一来威力不足,难以对付凡人修仙之士。
二来施展速度太慢,容易被人轻松躲过。
故而,他在闲暇之时,曾揣摩推演,将三阳焚邪之原理,融入剑阵之中!
随着一声杀字落下,九剑剑身绽放炽烈金光,燃起三阳真火!
下一瞬!
三阳真火迸溅四射,化作一柄柄三阳真火剑,横行于阵图之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几乎撑满这一方空间!
真火剑纵横交织,在那些黑袍修士身上穿梭不休,以邪气为引,以恶业做柴,燃起熊熊烈焰!
然而,他们纵是被三阳真火灼烧,依旧被三奇六仪之力镇压,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更是无力反抗。
细看之下,剑阵与符箓又有不同。
符箓对尚未开启灵智之物,依旧有灼烧之效,而剑阵除去灼烧邪气恶业之外,不损一丝一毫。
这些人应当都不是什么好鸟,不过在转瞬一刹,便已烧做飞灰,身陨道消。
如此一幕,让远处韩立与董萱儿瞠目结舌!
董萱儿支支吾吾:“王道友他……这…..怎么可能?”
韩立则双眸微眯,盯着三奇六仪剑:“莫非是……法宝?”
“不对……”
“以王道友的修为,催动法宝会被瞬间抽干法力,且需消耗大量时间,方能激发法宝威能……”
“他如何做到的?”
说话间,王也已收回法器,纵身而来,看向董萱儿:“董道友,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
董萱儿抬手一点,腰间纳物袋中飞出一道清光,化作一轮阵盘,四面阵旗。
“知道你们要去秘境寻宝,我特地在坊市买来这四象阵,打算借给你们傍身。”
“可等我去幽谷之时,你们已然离去,便一路追了过来。”
“未曾想,尚未抵达秘境所在,便遇见了那群家伙。”
闻言,王也看了韩立一眼,瞧瞧,你又瞎捉摸了吧?
还把我的念头给带歪了,惹得我也怀疑董萱儿想来凑那热闹,欲要一同探险秘境。
“嗯?”
他忽然心头一动,凝神端瞧阵盘。
但见此物非木非玉,其上刻有细密纹路,恍若星河轨迹。
于阵盘核心之处,镶嵌米粒大小宝石,宝石散发点点幽光,盘旋环绕,凝成一团混沌漩涡。
漩涡之外,刻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图腾,内蕴点点神光,使其活灵活现。
“董道友,这并非四象阵啊。”
董萱儿一怔:“不是?”
王也摇摇头:“四象之理,在于四灵之力相生相克,构成周天循环,还需以中央戊己土为枢机,调和四方,成稳固守护之局。”
“其阵盘核心,必是温厚平和的土行灵光,方能坐镇中宫,调度五行。”
“然此盘核心则截然不同,一点灵光幽邃,如同宇宙初开,不主生发,反显归藏之象。”
“这绝非镇守四方的‘中宫土’,反倒是……”
“模拟周天星斗的‘紫微帝星’,其意在统御,而非调和,与四象阵法有着根本之差。”
“四象阵法,不过表象,其内蕴核心,当为阴阳化生,五行初肇。”
“但……”
“这等阵法,通常作为连环大阵的生门之用。”
究竟是何等奇伟大阵,要用到这等阵盘作为生门?
王也一番言论,听得董萱儿双眸茫然,叽里咕噜的说啥呢,一句也听不懂啊……
而韩立虽说也茫然疑惑,却暗暗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上,留待日后揣摩。
“王道友,你就说这阵盘有用没用吧?”
“当然有用。”
董萱儿见王也手段如此厉害,法宝如此强大,还当自己空费心思,人家不会看得上呢。
见王也这般说,当即浅浅一笑:“那就好,那就好……总算没让我白白辛苦一趟。”
她将阵盘递了过来:“事先说好,我只是借啊。”
王也抬手一点,阵盘落于乾坤袋中:“算你入股,若真有好东西,分你一成。”
董萱儿前来送阵盘,也并非全是交情。
一来,是想助王也一臂之力,让他活着回来。
毕竟,他若死了,往后去哪吃那么美味的灵食?
二来,也是抱着能分点好处的打算。
虽说她很想跟随二人去秘境探险,但被红拂训斥一通,又了解秘境险恶之后,便是打消了此念。
“好啊。”
她欣然一笑:“既如此,那在下先行回去了。”
“董道友稍候。”
王也取出数张六丁六甲符,数张南方三炁火德真文,交予董萱儿手上。
“这些灵符对灵力消耗不大,即便炼气圆满,也能发挥全部威力。”
“道友拿去傍身,早些返回黄枫谷吧。”
通过那两名假丹境交谈话语,王也已然瞧出对方不敢伤害董萱儿。
而车骑国又与魔道六宗所在的天罗国相邻,彼此间隔不到三万里。
如此,便可猜出对方大概是看出董萱儿身份的魔道中人。
既是这般,作为云露老魔的亲生女儿,她并无性命之危,也无需自己护送。
但给些灵符傍身,还是有必要的。
大家相交一场,王也不想董萱儿离开母亲红拂,如原著那般回到父亲身边,加入合欢宗。
毕竟,那并非正道。
……
目送董萱儿远离之后,王也开始打扫战场,收纳这些黑袍人留下的纳物袋。
还别说,所得之物不少,除去二十几颗中品灵石,杂七杂八的法器之外,竟还有一袋灵种?
而且……
还是极为罕见的霜衣寒月兰!
“这,这是……”
他刚将灵种收起,便是听到韩立惊呼:“这是无垢魂莲啊!”
王也侧身看去,只见韩立手中捧着三颗绽放乳白豪光的灵种,一脸错愕惊诧之状。
细看之下,那乳白微光之中,各自蕴着一朵莲花虚影,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何谓无垢魂莲?”
韩立解释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在一本无名药经之中看到过此物。”
“书中记载,无垢魂莲,又称净世琉璃莲。”
“其长成之后,花叶可炼制法器,释放净世琉璃火,此火能灼烧污秽,魔气,阴邪,对邪魔外道,及阴魂之物,有克制奇效。”
“但更为关键的是,它的莲子乃是纯净无暇的灵魂道种。”
“吞服炼化之后,可大幅提高结婴概率!”
按照此方世界的说法,结婴就是炼神还虚阶段的圣胎成,距离王也还很遥远。
况且,内丹派修行之法,与这里的修行境界,完全就是两种东西。
这玩意他未必用得上。
但……
净世琉璃火却在王也眼里大有妙用!
此火与三阳真火相得益彰,或可融汇为一,转化为更高品质的真火!
他抬手一点,将无垢魂莲种子收入乾坤袋内,笑道:“后悔跑那么快了吧?”
“不然,这灵种多少也得有你一份。”
韩立:“.…..”
“不是你叫我先跑的吗?”
王也:“那你至少也得听我把话说完啊,万一我是叫你先顶一阵呢?”
……
与此同时,某处山巅之上,悬浮一顶做工精巧,装饰奢华,内蕴乌芒的轿子。
轿子中,坐着一名身材挺拔,肌肤白的渗人,相貌还算俊朗的年轻男子。
在其身旁,还有十余名假丹修士,两名结丹修士护卫,足以见其身份不凡。
“云露老魔……”
“这回你可要欠下我鬼灵门的人情了。”
王婵怀中搂着一婀娜娇柔女修,望着远处浅笑低语。
正若王也所料,那些黑袍人确实来自魔道六宗,且都是鬼灵门弟子。
他们在发现董萱儿为云露老魔后人,当即传音王婵,并上前抓捕。
“少主。”
“等送那女子去合欢宗后,定能换取大量好处。”
那女修身娇体柔,声甜似腻,玉手纤纤,捏起一粒葡萄递到他的嘴边。
王婵心中欲火大动,将女修搂入怀中,置放腿上,上下其手,惹得女修娇笑连连,更显魅惑。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御空而来,落于王婵面前,跪地俯首:“启禀少主,我们的人都被杀了。”
“你说什么?”
王婵一把推开女修,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传音之中不是说明,那女子不过是炼气圆满而已吗?”
“莫非是,有黄枫谷的人前来接应?”
那人点点头:“少主英明,但……”
“这接应之人颇为诡谲,明明只是筑基后期修为,却可凭借法器,瞬杀我鬼灵门三十余位筑基,两位假丹。”
“属下因有伤势在身,故而走的慢些,这才逃过一劫。”
一个筑基后期,斩杀三十余位……
王婵眸光一亮,嘴角泛起笑意:“呵,这哪里是什么法器?”
“那是法宝!”
“恐怕……还是元婴修士炼制的法宝!”
“这人叫什么?往哪里去了?”
“回少主,此人名为历飞雨,但去向属下不知,应当还在原地。”
王婵只知他们就在附近,却不知具体方位,问道:“原地是指何处?”
“就在前方三百里。”
嗖~~!
话音未落,王婵当即拍了一下轿子,但见那轿子瞬间激射而出,带起锐利呼啸之音,遁向远处。
其身旁两名结丹,十余名假丹护卫,连忙紧随其上。
此刻,王婵实力也只是筑基中期而已,但人家护卫厉害,何惧区区一个‘历飞雨’?
但……
当他赶赴现场之时,王也和韩立早已离开,不见踪迹。
“跑的倒是快……”
王婵呢喃一句,看向那两名结丹修士:“两位长老,可能查到那历飞雨的去向?”
一名身材干瘦,面容枯槁,褶皱满脸,沟壑纵横,且驼背弓腰的老者点点头:“可以。”
话落,他手捏印诀,口诵密文,引得一方天地灵气震颤不已。
忽然!
于半空之中,呈现一道淡淡青色流光,如同蜿蜒河流般飘向远处。
“此人飞行灵力未散,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但……”
“少主还是留在此处等消息,我与李长老追过去既可。”
王婵知晓自己飞行速度太慢,会拖累两位长老,便点了点头:“有劳二位长老了。”
“我魔道六宗即将对七派动手,此等关键时刻,一件法宝至关重要。”
“毕竟,那是能让筑基后期大发神威之物,其品质必定不凡。”
“有了它,父亲与令狐老鬼的比斗,胜券更大!”
那结丹修士点了点头:“少主放心,老夫省得。”
话落,二人便已驾驭遁光,沿着灵力轨迹追去。
……
翌日,清晨。
王也与韩立停在半空,眺望远处,但见一座村庄落于前方缓坡之上。
村子不大,仅有三十余户,其屋舍青瓦灰墙,依着山势错落铺开。
村中古树葱郁,薄雾萦绕,清澈溪流穿行期间,彰显平静淡然,宛若一幅水墨古画。
放眼看去,有老翁坐于自家门槛,妇人于溪边浣衣,几个孩童嬉笑追逐,惊起一旁啄食鸟雀。
整个村庄,透着一股质朴气息.......
韩立似有感触,愣在那有些失神。
王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地图:“秘境入口就在这村子里。”
“下去瞧瞧吧。”
天南修仙界不比乱星海,此处仙凡两隔,彼此几乎没有接触。
即便有修士红尘历练,也要隐去修为。
两人落于山脚,收了法器,隐敛气息,迈步前行。
刚刚来到村口,便看见此处还有一位女修。
此女身段修长,端庄淑雅,容颜清秀,但却修为不高,仅有炼气九层而已,即便内敛气息,依旧能被王也二人瞧出端倪。
她坐在村口磨盘之上,一棵古柳之下,嘴角挂着嫣然笑意,边哼着山歌,边为一个六七岁小丫头梳头。
“两位是…..”
这女修看到王也二人,面露疑惑之色,从磨盘上站了起来,让那小丫头先行回村,自己上前询问。
“在下王也。”
“在下韩立。”
两人各自释放气息,自我介绍,引得那女修脸色微变,急忙拱手拜见:“辛如音,见过两位前辈。”
是她?
那位凡人世界的苦命女子,阵法大家……
辛如音出身元武国普通农户,机缘巧合之下,得一云游修仙者赠予筑基丹,自此踏入仙途。
但因其龙吟体质,致使修为难以精进,始终卡在炼气阶段,且体质孱弱,寿元不多。
难怪观其面相有些憔悴…..
这龙吟之体,乃是本应出现男子身上的体质,却错生了女儿身。
在此方世界大为不妙,可在王也眼中,却是另外一种景象。
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所著的《张三丰先生全集》第二十二章,二十三章,名曰:蛰龙吟。
其上有云:气气归玄窍,息息任自然,温养得汞性儿圆,等待他铅花儿现......卧龙一起便升天。
此法乃火龙真人所传睡功,而龙吟之体,内蕴阴阳,天生心息相依,神定虚空,二气循环往复。
可以说,尚未修炼睡功,便已入门,乃修行此法的不二人选!
王也整日睡觉,也是深谙睡功之法,但并未正经修炼,纯粹图个舒坦而已。
他缓步上前,拱手回礼:“辛道友客气,你我皆为修行之人,年岁差距不大,何必以前辈相称?”
辛如音一愣,这不是修仙界的规矩吗?
韩立上前,轻笑解释一番,她方知二人乃是不拘规章之人,再加言语客气,对一小小炼气也礼数周到,不由心生好感。
原本的警惕之心,也少了几分。
“好一座归藏大阵。”
正在她和韩立交谈间,王也看向村庄,低声开口,惹得辛如音一愣。
这位王道友好眼力啊!
归藏大阵乃我呕心沥血数年方成,内含隐匿归藏之机,纵是阵法大家,怕也难以瞧出端倪。
他仅是一眼,便已看出?
此人擅长阵道,不如就此考校一番,我的阵法究竟如何?
念及此,辛如音含笑问道:“看来王道友颇擅阵法一道,不知可否瞧出此阵其他玄机?”
王也瞧了瞧:“归藏于坤,一元复始,卦象为基,奇门立极,中枢定位,八门演化,六仪辅佐。”
“此阵环环相扣,不仅有容纳,收敛,孕育,归藏,隐匿之效。”
“且用己土,癸水本气勾连地脉,具净化载物之能。”
“是为厚德载物,润物无声。”
“嗯…..”
顿了顿,王也又道:“然己土属阴,中枢定位又偏于己土,与六仪己土的坤宫本气重叠。”
“虽有时空滞缓,纳术法如泥牛入海之效,却阴阴相叠,少了几分灵性。”
韩立一脸懵圈,辛如音叹为观止!
“难怪,难怪我总觉这阵法缺了点东西……”
她低声喃喃,眼眸微亮,拱手作揖:“还是王道友高明,敬佩,敬佩。”
王也摆摆手:“辛道友客气,王某不过偶见端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