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岳山脉边缘,幽谷之前。
“红拂道友?”
王也几人刚落下飞行法器,便看见红拂伫立谷口,一副神色为难之状。
见此,他走上前去,拱手见礼,询问道:“红拂道友今日怎会来此?”
“唉……”
红拂轻叹一声:“道友恕红拂出尔反尔,实乃老祖有命,不得不从。”
“这地方,道友不能再住了。”
王也略作思量,便已猜到缘由:“可是因为大晋皇族一事?”
“正是。”
红拂点点头:“你斩杀大晋皇族子弟一事,已被鬼灵门传遍越国,胥国,元武,车骑,天罗,各门各派均下了严令,禁止与道友交往。”
“恐怕……”
“还会有人为讨好叶氏,对道友出手。”
那逃走的两名结丹,是鬼灵门弟子?
王也略作沉思,便已明白他们为何散播消息了。
无他,似大晋皇族这等修仙世家,子弟若在外身陨道消,族中长老大概会有所感应。
可能还会有传播影像之类的特殊手段。
叶氏子弟陨落天南,那两人必定担忧受到牵连,唯有广传消息,言明凶手为王也。
待叶氏长老抵达之际,方不会受到牵累。
“明白了。”
王也抬手一点,腰间一个纳物袋飘掠而出,落于红拂面前。
“这是送给萱儿姑娘的,劳烦红拂道友转呈。”
说罢,他拱手作揖,道了一声珍重,便与韩立等人驾驭飞行法器,向着坊市而行。
“唉……”
红拂望着众人离去方向,悠悠轻叹:“时局如此,我辈又能奈何?”
“望你身后宗门,能护你周全……”
良久。
她收回目光,打开纳物袋,以神识探查一番,随即愣在原地:“竟有一枚玄灵玉晶,一块灵髓凝晶?”
“为何我觉得,老祖这般选择会是大错特错?”
这时,李化元飞身而来,落于红拂身旁。
红拂看了他一眼:“可是因为他身后的隐世宗门?”
“说不好…..”
李化元摇摇头:“依照常理揣测,即便王道友背后宗门再强,应当也招惹不起叶氏。”
“可我就是心有所感,隐觉老祖这般抉择,大谬特谬。”
红拂略作沉思,叹道:“不论符道,还是他那隐匿修为手段,亦或其他……”
“王道友均是非比寻常,与众不同。”
“然而,叶氏太强了啊。”
…..
坊市入口。
“诸位抱歉,七派已下严令,禁止尔等出入坊市,禁止任何人与尔等交易。”
王也几人甫一抵达,便被坊市主事人拦在结界之外。
呵,这可真是不留余地啊……
他笑了笑,转身便走。
“呼,总算送走这个灾星了。”
主事人舒了一口气:“招惹大晋皇族,也莫怪吾等不讲情面。”
“区区一介散修,无根无萍,惹下这般祸端,天南怎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处?”
……
掩月宗,主殿。
“老祖,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南宫婉看着鹄源老祖,皱眉问道:“纵然招惹大晋皇族,可天南是天南,大晋是大晋。”
“纵然大晋皇族再强,也是鞭长莫及,我们何必怕了他们?”
越国七派,魔道六宗,不仅禁止门下弟子与其交往,禁止他出入坊市,还不许王也占据任何灵秀之所。
未免太过分,太不留余地!
这明显就是对他赶尽杀绝!
鹄源老祖轻笑一声:“大晋皇族,毕竟有数十名元婴,两名元婴后期。”
“而那个王什么呢?”
“不过一介散修而已!”
“孰轻孰重,何其明显?”
“七派也好,六宗也罢,包括其他宗门,不过是卖个人情给叶氏,防止惹祸上身而已。”
“若他留在修仙界,保不齐哪个无知晚辈与其交往。”
“牵累到宗门身上,岂非平白招惹祸端?”
“至于说怕……”
“确实有那三分畏惧,可更多的还是为了一介散修不值当犯险而已。”
南宫婉:“老祖……”
“好了。”
“不必多言,退下吧。”
……
与此同时,鬼灵门。
“呵,连个依仗都没有,还敢闯下这般弥天大祸?”
王婵轻笑一声,看向身旁沈白:“消息已散发出去了?”
“回少主,已然广传天南。”
王婵点点头:“这就好……”
“待叶氏皇族的元婴老怪抵达时,就不会迁怒到我鬼灵门身上。”
“或许…..”
话到此处,他眼眸骤然一亮,绽放咄咄杀机:“还能借此机会,与大晋攀个交情。”
闻言,沈白微微一怔:“少主,那人手段可是极其厉害,连叶氏子弟都……”
“呵。”
王婵轻笑一声,挥手打断了他:“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纵然他有结丹实力,可结丹毕竟只是结丹。”
“他身上那些宝物,让本少主眼馋的很啊……”
……
数月之后,某处山谷。
“此地已被我七派占据,尔等速速离去。”
一身材魁梧,面容颇为忠厚的修士,立身半空,冷眼看向王也几人。
“否则,便是与我七派为敌!”
历飞雨眉头一皱,恨声说道:“走一处地方,被七派占了,再换一处,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你们这是故意的!”
那修士冷笑:“没错!”
“你们几个蠢材,旁人躲这灾星都来不及,尔等竟是与其厮混一处?”
“越国修仙界,已经没有尔等落脚之处了。”
这几个月来,王也等人可谓招尽白眼,人厌狗嫌。
坊市禁止众人出入不说,找的所有灵秀之地,均被人抢先霸占。
哪怕只是灵气稀薄之所,人家也不曾放过。
摆明了是想把他驱逐出修仙界!
王也扫了一眼面前众人,掩月宗的弟子吗?
“算了……”
“我们走吧。”
……
入夜。
孤月清冷,洒下如水月华,浸染山峦草木,镀上一层朦胧银辉。
山涧深处,溪流潺潺,反射碎银般的光泽。
王也坐在溪边岩石之上,看着眼前几人,摇头笑道:“牵累几位道友了。”
众人一路同行,早已被人瞧在眼中。
还未返回幽谷,韩立,辛如音,历飞雨三人便跟着一同倒霉。
也上了各派的禁令名单之上。
不准出入坊市,不准弟子交往,不准占据灵秀之所。
辛如音笑了笑:“道友这般说就见外了。”
“当日,那叶氏兄妹杀心一起,若非道友,我等就算逃了,也必定被追上灭口。”
历飞雨点点头:“当初,那俩人就没打算给我们活路!”
“认真说起来,王兄你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
韩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认可二人说辞。
辛如音又道:“修仙界便是如此势利眼,强者予取予夺,弱者只能双手奉上一切。”
“我等散修之身,上不上那禁令名单,并无太大差别。”
“尤其是我……本就寿元所剩无几,依靠灵草延寿,又能延寿几年?”
“倒是韩道友和历道友,往后可算没了前程。”
韩立苦涩一笑,没说话,而是在心中暗暗琢磨,如何隐姓埋名,不被大晋皇族之人找到。
至于历飞雨,则毫不在乎:“我这修仙路本就是王兄给的。”
“收回去又有何妨?”
这条命给他都行!
王也站起身来,仰观夜空,喃喃低语:“是啊……”
“散修之身,无根无萍,怎会被人瞧得上眼?”
“几位道友不觉这样的修仙界,并非你我向往之地吗?”
三人微微一怔,均有同感。
尚未进入修仙界之前,均是心中向往,以为这是空灵高远之所。
可当真正见识到了,方觉此间险恶,比起俗世凡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修仙界,与最初向往之所,可谓天差地别,相去甚远。
“不选了,就在这吧。”
王也:“我看这地方就挺好,虽说灵气浓度稀薄,但却山明水秀,是个上好居所。”
武当派修行,是为丹道筑基,而内丹派的修行是向内求,不在乎外界环境好坏。
他去哪都无所谓。
数月往来奔波,不过是想开辟药田,种点草药,炼炼丹而已。
过后便会离开越国修仙界,去往乱星海,免得在这遭人白眼。
如今,他改变念头,道爷我还就不走了!
留下来,与大晋皇族硬刚!
叫那些势利眼的仙道宗门,修仙世家好好瞧瞧,谁才是强者?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历。】
【你往来奔波,遭人驱逐,经历平平,可得阅历:10晷。】
恰在这时,金手指提示音响起。
“终于凑够了。”
王也心中暗自嘀咕一句,以神念下达指令:“推演修行,《黄帝九鼎神丹经》。”
【推演修行开始。】
【黄帝九鼎神丹经,假外物以自坚固。】
【你依此法修行,筑九鼎虚影于丹田,汇八方金精汇入鼎中,呈九鼎纳元,丹道初启之相。】
【你按照阴阳相制之理,以铅汞为龙虎,雄黄雌黄为朱雀玄武,布四象阵于鼎内。】
【鼎中金精,随节气流转,纳五金归元,引八石伏藏。】
【随着时间推移,九鼎虚影竟与北斗七星共振。】
【天枢星照乾鼎生紫烟,天璇星映坤鼎凝玉液,天玑星引震鼎迸金芒,天权星促巽鼎旋星屑......】
【你灵光一闪,明悟:鼎炉即宇宙,火候即天机之理。】
【你明悟:九鼎天枢炼丹术。】
【额外附赠丹方:乾元造化丹,太上神晶丹,太玄九灵丹,玄黄二气丹,天玑丹。】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历:3600晷。】
……
数日后……
群山环抱,平野开阔,一湾清溪如玉带般蜿蜒而过。
溪畔两侧,数间屋舍俨然,错落有致,青砖砌墙,绿瓦覆顶,院落比邻,或高或低,整洁肃穆,如群鸟昂首。
院落之间,以青石板铺就链接,内中辟有花圃,凉亭,且引溪水活泉入院,凿一小池,养几尾锦鲤。
韩立:“虽不比那些灵秀之所,却也安宁祥和,宛若桃源画卷。”
辛如音点点头:“此地虽灵气稀薄,但若布置一番,也算不错的清修之所。”
历飞雨:“总算有个落脚处了。”
“现在就看王兄能否在大晋修士抵达之前,突破元婴修为了?”
此言一出,韩立和辛如音纷纷看向王也,眸光中满是期待。
虽说杀人者乃是王也,可修仙界的元婴大能,岂会与你小小筑基,区区炼气讲道理?
就算叶氏不在乎,难保不会有阿谀奉承之辈,拿他们的性命行讨好之举。
自他除掉叶氏兄妹之后,他们的命就和王也绑在一块。
王也能进阶元婴,便可应对叶氏报复,他们三个就可以活!
若不能……
就等着陪王也一起死吧!
王也嘿然一笑:“几位道友放心,既然你们受我牵累,贫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们周全。”
大晋距离越国太远,若无上古传送法阵,即便元婴修士,也要飞行数年。
而叶氏皇族至今还未现身,可见绝非通过传送阵法而来。
如此,就给了他充足准备时间。
只需迈入大周天的修行,再炼制一批法宝,便足以应对两三名元婴修士。
而大晋皇族,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会派出太多元婴。
充其量,也就三个而已。
“辛道友,我这里有一门睡功,名曰:蛰龙吟。”
“乃是我武当一派,开山祖师依前辈之法所创。”
“它,或可治愈你的龙吟之体。”
王也取出一册道书,递交到辛如音面前。
后者眼眸一亮,有些难以置信,更显几分激动:“我这龙吟之体,纵是元婴大能也束手无策,贵派绝学真…..真的可以吗?”
王也笑了笑:“试试呗,或许行呢。”
辛如音拱手一拜,郑重作揖:“多谢道友赐功。”
盖房子的事情了结,剩下的就是开辟药田,种植灵种,培育灵草了。
这项光荣任务,韩立自是当仁不让。
王也早在附近山谷,为他布置隐匿阵法,闲谈数句之后,韩劳模便发挥劳动精神,前去打理药田了。
辛如音也拿着蛰龙吟回房修行,历飞雨亦是苦练大道真魔章,以求修行再度突破。
至于王也,则是重新炼制十二玉符,三奇六仪剑。
……
时间匆匆,一晃数日。
“呼……”
“三奇六仪,十二玉符,俱已重练完成,鸟枪换炮。”
“可还缺少一件本命法宝啊……”
王也所炼法宝,虽是威力不俗,但总觉得与自身所学不太相符,算不上本命法宝。
而他所学根基,乃是风后奇门。
“要不,炼制一张风后奇门盘试试?”
“这可是大工程啊……”
风后奇门,内蕴天地造化之机,阴阳逆转之奇,合周天极数,星轨交错,万物演化之妙,河图洛书之玄。
“灵髓凝晶在点化之后,内孕阴阳,可作为中宫太极。”
“而那经纬尺可界定阴阳,裁决万象,在炼制后可作为阵盘。”
“至于四盘……”
他端坐屋中木椅,暗暗琢磨沉思,很快便已有了章程。
但,还缺不少所需材料。
今时不同往日,在这修仙界中,寻常宝物王也已看不上眼。
尤其是这本命法宝,自是不可能随便拿些东西糊弄。
“先把丹药炼出来,然后再去乱星海看看,能不能找些好东西吧?”
念及此,他手捏剑指,微微一动,将乾坤袋中的九尊大鼎招了出来。
九鼎炼丹术,乃是:八鼎为薪,采炼八荒,灵粹归元,丹成太极之法。
王也指尖一点,太极鼎落于中宫,余下八鼎,分列八卦方位。
乾天鼎,采炼太阳真精。
坤地鼎,采炼太阴月华。
坎水鼎,采炼先天真水。
此外,还有乙木清气,地脉龙气,兑泽万物生灵之气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