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至今都没有碰我……”
咣啷。
院门被人推开,王也搀扶着元瑶和妍丽走了进来。
“两个炼气修士?”
温夫人回眸看去,略感怪异,你堂堂元婴修为,怎么和这炼器修士搞到一处了?
但转念一想,王道友性情与众不同,做出这等事也不奇怪。
她没有理会,收回目光,自顾自的坐在凉亭中对月独饮。
片刻后…..
王也从房间里走出,缓步来到凉亭,坐在了温夫人对面。
“温姑娘,她们是我的朋友,可否在此住几天?”
他与二女分开之后,方才后知后觉,这么一大笔灵石,以两个炼气修为怎么守得住?
故而,匆匆跑回,在袁老三痛下杀手之前,救下二女。
但……
魁星城惦记元瑶和妍丽的,不可能只有这一批。
王也才想着让她们暂居于此,一来疗伤,二来保护,也让她们有了运作时间,给自己寻个靠山。
但院子是温夫人租的,怎么也要和主人家说一声。
“这院子本就是给你准备的,你决定就好。”
温夫人半开玩笑说道:“话说回来,你不是看中这两个姑娘了吧?”
“姑娘何处此言?”
温夫人:“若非看中人家美色,堂堂元婴修士,怎会和炼气期混在一处,还以朋友相称?”
王也摇头笑了笑:“我从不觉得,修为高就比别人尊贵。”
“在下听一位前辈讲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结丹也好,筑基也罢,炼气,乃至于寻常凡人,都有可取之处,学习之处。”
“只要不是作恶多端之辈,任何修为,哪怕没有修为,王某都一样尊重。”
温夫人看了看他:“你果真非比寻常。”
“唉……”
“修仙界若是多一些你这样的人,那该多好。”
“来!”
“陪我喝酒。”
她指尖一点,纳物袋中飞出一个酒壶,落在王也面前。
后者拿起灌了一口,顿觉入口绵柔醇厚,酒香漫溢,如幽兰绽放,回味悠长不绝。
细细品之,又是甘美无比口感丰盈细腻,且不失清爽。
好似山涧清风拂面,舒爽至极,韵味绵长。
“好酒!”
温夫人嫣然一笑:“三千中品灵石一壶,自然是好酒。”
……
两人交谈对饮,切磋论道,一直到了清晨时分,方才喝光温夫人所有珍藏。
“我该走了。”
她醉眼朦胧,面泛桃花,望着亭外晨曦,喃喃了一句。
王也放下手中酒壶,问道:“回圣魔岛?”
“嗯。”
温夫人转过身来,点了点头,又问:“道友可否送我出城?”
早在数日之前,她便心有感应,六道极圣正通过体内禁制,窥察自己所在方位。
据她估计,那家伙也该派人来找自己了。
自从结识王也以来,她从心底里认可王也人品,把他当做唯一好友。
怎么可能会连累于他?
但,心中偏偏有些不舍,不想这么快与他分手。
倒也不是什么男女情愫作祟。
纯粹是与他相处,完全不用戒备,提防,不用那么多算计……
很自在,很舒心。
这种感觉,不仅温夫人一个,任何与王也相处久了的,都会生出同样心境。
哪怕韩劳模那么谨慎的一个人。
如今在王也面前,也从不藏着,掖着,小心着。
或许,这就是王也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
他总能在不知不觉间,让每一个与他相交之人,感到轻松自在,舒心自然。
尤其是在这残酷修仙界中,他这种人更显难觅珍贵。
“好友要走,王某岂有不送之理?”
……
王也这一送,不仅送出了魁星岛,还在温夫人请求之下,又飞行三千余里。
“就到这吧。”
温夫人终于停了下来,侧身看向王也,拱手抱拳:“能与道友相交一场,温某荣幸之至,庆幸之至。”
“哦?”
王也淡笑询问:“这荣幸二字,我权当道友客气。”
“但这庆幸所来何由?”
温夫人笑了笑,正想开口说话,神识忽有感应,眸光瞬间凌厉起来。
王也神识远胜于她,提前便已察觉有人接近。
他抬眸看去,但见两道乌光从远处飞掠而来。
对方速度奇快,仅在转瞬一刹,便已飞掠六十余里,停在二人面前。
其中一个皮肤惨白,高挑干瘦,浑身上下找不出二两肉来,就剩一张皮紧绷在骨头架子上了。
另外一个身姿曼妙,穿着一袭薄薄粉色纱裙,肌肤雪白,容颜娇艳欲滴,是个风情万种,极致妖娆的女子。
温夫人微微皱眉,暗暗思忖,怎么来的这么快?
不过还好,来的不是李老魔那个元婴中期。
不然,怕是要牵累王道友了…..
“夫人,圣主请您回岛。”
那骨头架子躬身一拜,扯着尖细嗓音说道。
温夫人点了点头,声音冷冽:“知道了。”
“另外。”
妖娆女子柔声低语,声音甜得发腻,内中流转勾魂夺魄的魅惑气息。
“圣主还有吩咐。”
“任何与夫人在一起的人,不论男女,格杀勿论。”
“好叫夫人明白,擅自出走并非毫无代价。”
话落。
女子看向王也,娇笑一声:“咯咯咯,小子,算你倒霉喽…..”
“你敢?”
温夫人连忙挡在王也身前:“他是我的朋友,你敢对他出手,就是与我作对!”
她不怕这两个结丹能伤到王也。
只是担心王也与六道极圣发生冲突。
“夫人有命,小的本该遵从。”
“然而,圣主严令……”
温夫人冷冷打断了他:“你不怕我杀了你们两个吗?”
二人脸色一变,不敢多言,神色间满是犹豫不定,为难至极。
温芷仪既是六道极圣准备的炉鼎,尸傀,也是他心爱女子。
真动手杀了自己,那自己也没地方喊冤去。
可若不杀这个年轻炼气修士,日后被圣主知晓,也同样是个死……
正在这时,一股浩浩荡荡,透着凶煞之气的威压席卷而来!
温夫人脸色一白,失声低呼:“李老魔…..”
王也不知道这个李老魔是谁,原著中并没有这个人。
可能没写,也可能在韩立抵达乱星海,进阶结丹之时,他已经死了。
思量间,一团黑气从空中落下,化作一名肌肤血红,赤着上身,手持一根长枪法宝的老者。
此人眸光锐利,宛若两把快刀,周身血煞之气浓郁,透着一股子凶戾,阴寒之感。
“属下拜见圣师。”
见他出现,妖娆女子和骨头架子连忙,跪伏半空,恭敬参拜。
李老魔摆了摆手,看向温夫人:“夫人,你先回去。”
温夫人:“我们一起走。”
李老魔眸光一沉,沙哑的嗓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圣主有命,让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温夫人柳眉倒竖,针锋相对。
“嗬嗬嗬……”
李老魔咧着嘴,从喉咙里迸出沙哑笑声。
“看来夫人是铁了心要护着这小子了。”
“元婴初期?”
“老夫正缺一具尸傀,你还算勉强凑合。”
话落,他长袖一甩,卷起温夫人身躯,抛向远处:“带夫人先走!”
但见温夫人恍若受到某种禁锢一般,竟是无法动弹一丝一毫,任由身子在空中飞掠。
八门搬运!
王也心念一动,元炁运转,足下阵纹交织,铺开风后奇门图。
但见温夫人周遭空间荡漾层层涟漪,凭空开启一个黑洞,将她吸入其中。
下一瞬。
人已经来到王也身旁。
他看了一眼,旋即运转七十二候术,立春一候,东风解冻!
东风送暖,春意自苏,拂照之处,万缚皆消。
立春,万物复苏之始,东方属木,主生发。
东风非寻常之风,而是蕴含天地间初萌的少阳生发之气,其性温和,却沛然莫御。
此法要义,在于生机复苏,万物萌动,一切冬藏之力,会如冰雪遇阳,自然瓦解消融。
是为以‘生’克‘死’,以‘动’破‘静’之法。
而在风后奇门,七十二候术中,封印,禁制,诅咒等等,均为冬藏之力。
王也这一手,彻底破了六道极圣,留在温夫人体内的禁制。
李老魔之所以能够凭借元婴中期实力,瞬间制住了温夫人,也是仰仗她体内禁制之功。
但,这并不代表王也的实力,已然高过六道极圣。
而是八奇技的那个‘奇’字缘故,以及借助了风后神力的缘故。
“不可能!”
李老魔和温夫人最明白王也做了什么,当即瞪圆双眸,齐齐失声惊呼。
元婴初期,竟能化解一位元婴后期的禁制?
还是在一瞬间?
怎么可能会有这等离谱之事?
李老魔眸光凝重,冷冷盯着王也:“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姑娘的朋友。”
王也懒洋洋道:“她刚刚说了,她不想回去。”
“阁下不想死的话,自行离去吧。”
正常情况下,他并没有对付元婴中期的本事,就算温夫人相助,最多也就是半斤八两。
但,王也还有一张底牌……占验派绝学,黄道玄章!
损耗三年寿元,引动黄道之力,再加黄道宿宫十二章大阵配合,纵是元婴中期,他也有把握击杀!
当初在雪中世界,他就是凭借这张底牌,杀了战力远胜自己的徐偃兵。
而王也的每一门术法,都是境界越高,威力越强,并没有圈定在某一个几段。
譬如风后奇门。
大唐时期的王也,施展萤火流光是一个层次,如今的王也施展,又是另外一个层次。
术法虽是相同,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元婴老怪的最大特点,就是谨慎,怕死,算计多。
此刻,李老魔见王也口放豪言,解除六道极圣的禁制,心中还真有几分畏惧。
“此人来历不明,手段匪夷所思,又不畏圣魔岛之威。”
“到底是何来头?”
“还有,他真有杀我的能力?还是在虚张声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这点小事,与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拼死拼活,太不值当。”
“先带夫人回去交差,再说其他。”
念及此,李老魔看向温夫人:“夫人,此人老夫可以放过,随我回去吧。”
“我…..”
温夫人看了看王也,又看了看李老魔,摇头道:“我不回去。”
“你说什么?”
李老魔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夫人,真当禁制解除,圣主便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今日与这人……”
嗯?
他不会是夫人的情人吧?
李老魔忽然冒出这么个古怪念头,但也不足为奇。
毕竟,温芷仪袒护王也,后者又反过来袒护她,还为了她不惜得罪六道极圣。
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男女关系。
“你今日与这人纵然能够从老夫手中逃生,待圣主出关之时……”
“夫人如何我不清楚,但他却是没有活路可走了!”
“夫人,您可要三思啊。”
王也看了一眼温夫人,见她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温姑娘放心,在下有自保能力。”
“莫说一个六道极圣,纵然他与星宫双圣联手,也杀不了王某。”
闻言,温夫人眸光一沉,语气无比坚定,斩钉截铁!
“我不回去!”
“从这一刻起,我温芷仪和六道极圣不同戴天,不死不休!”
“我看你是疯了!”
李老魔怒吼一声:“既如此,那老夫也不得不动手了!”
废什么话?
王也抢先出手,张开黄道宿宫十二章大阵,请召风后大帝加持,继而手捏印诀,口诵真言,施展黄道玄章。
“复卦一阳生,临卦二阳长,遂见泰卦三阳开天地交鸣。”
“遁甲应子午,星曜推休咎,言行合四时,呼吸应八节,天威如狱,巽风无迹…..”
刹那间!
天地骤生异变!
日月同辉,星斗流转,沿某种韵律重新排列演化成一幅巨大无比的黄道星图。
王也每吐出一个真言古字,便有一道金光唇齿间飞出,金光落于身旁,凝结玄妙符箓。
转瞬间,便已有万千金符横行天宇,勾勒出一副黄道星图,向着李老魔几人镇压而来!
此法内蕴黄道星图之力,天地四极之法,暗合黄道枢机,再加阵法与之相辅相成,威力更胜以往!
纵然李老魔是元婴中期,可他的战力还不如蛮胡子。
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温芷仪尚未拔出凤鸣剑助阵,便看见万千符箓,勾勒而成的黄道星图,将李老魔三人覆盖其中,继而向内猛然坍缩!
轰!轰!轰......
一枚枚符箓爆裂,犹如万千星辰同时引爆!
结合黄道星图坍缩之景,仿若整个宇宙归于奇点!
李老魔三人在坍缩星图,爆炸星辰之中,渐渐碾碎,分解,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死了?”
“一代元婴中期老魔头,就,就…..这么死了?”
温芷仪瞠目结舌,难以相信,亦无法理解,他一个元婴初期,怎会如此强横?
答案很简单……用命换的!
而且还不是三年!
王也没有想到,拥有元婴初期实力后,黄道玄章虽说威力巨幅增加,但消耗的寿元,也从三年提升到了三十年。
“还好,还好现在已经有了近千年寿数。”
“三十年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心中暗暗自语几句,他抬头看向温芷仪:“温姑娘,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地方生活?”
“去哪?”
“先回魁星岛,过后王某再与你细说。”
……
不久后,小院,凉亭。
温芷仪神色诧异,但双眸又满是惊喜之色:“原来……”
“在这星海之外,还有一方广阔天地?”
“这么说……”
“我只要去了天南,就可以彻底脱离那个老魔头的掌控了?”
王也点点头:“没错。”
啪~!
温芷仪猛拍石桌,腾然起身,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一变,由冰冷抑郁,转为轻松欢快。
“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
“终于,终于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顿了顿,温芷仪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道友呢?”
“也一起回天南吗?”
王也摇摇头:“我还有逗留乱星海一段时日。”
“姑娘若是决定好了,我这就送你去往天南。”
温芷仪沉思了一下,问道:“王道友,你就一点也不怕吗?”
“怕什么?”
“道友为了我一个相交不久之人,得罪六道极圣。”
“虽说道友自称有保命之法,可他毕竟是魔道第一人,元婴后期大修士!”
“万一道友的保命之法不管用,岂不是……”
“值吗?”
王也站起身来,沉吟了一下:“这个嘛……”
“我听一位前辈说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嘿,虽说我也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胆儿?”
“纵然我没有保命之法,也大概,可能,差不多会这么做吧?”
修道之人做事,不问能不能做到,但问应不应该去做。
道德经二十一章有云: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王也所作种种,不过遵从道心,本心而已。
若今日畏惧六道极圣之威,眼睁睁看着一个可怜女子被迫返回魔窟,而什么都不去做的话…..
还修个鸟的道?
.....
PS:感觉打斗写太多也没啥看头。
往后除了决战类型的大战之外,作者关于战斗部分,基本上能略过就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