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地，却反手一刀插进偷袭者的咽喉，污血喷了满脸。
“背靠背，结圆阵！”
墨渊长老扯着嘶哑嗓子高喊，枯瘦双手各握一块阴冥石，不停激射幽蓝火球。
柳玉早已不顾反噬，拼命催动阴冥火球，她面巾焚毁，露出布满灼痕的脸庞，每次施法都让她嘴角溢出鲜血。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厮杀声、兽吼声、兵刃碰撞声、火焰爆裂声……渐渐平息下来。
残存的阴冥兽终于溃散，留下满地尸骸。
王也拄着长剑，微微喘息，青衫之上满是血污与冰屑。
顾寒半跪在地，拄着长刀才勉强支撑住身体，胸前一道爪痕汩汩冒血，脸色惨白如纸。
宋玉靠在一块岩石上，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额角破裂，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墨渊长老盘坐在地，气息萎靡，脸上和手臂布满龟裂血痕，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其他武者与修仙者更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或昏迷，或重伤呻吟，还能站立的寥寥无几，且个个带伤，油尽灯枯。
柳玉更是直接昏死过去，覆面布巾被血浸透，气息微弱。
这时，天空中那道裂痕发出滋啦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墨渊长老艰难地抬起眼皮，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生门，惨然一笑：“呵，呵呵呵.....”
“就差最后一步了，咳咳，想不到......老夫纵横一生，竟会倒在这里……”
顾寒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胸前恐怖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他死死盯着裂缝，拳头狠狠砸在冰面上，嘶吼道：“他娘的！”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老子就……”
宋玉倚着岩石，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左臂，又看了看身边倒地不起的同伴。
她声音微弱，带着无尽的苦涩：“明明就在眼前了……我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重伤武者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又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山巅，叹道：“爬……爬不上去啊……”
另一个修仙者七窍仍在缓缓渗血。
他望着裂缝，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呵呵，呵呵呵......”
“终究是镜花水月啊……”
拼尽了一切，斩灭了强敌，却在终点线前，因为力竭而倒下。
这种功亏一篑的不甘，比直面死亡更让人痛苦。
就在这时！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挣脱了搀扶他的年轻人。
他步履蹒跚，走到顾寒身边，声音沙哑却坚定：“后生撑住，老朽扶你走。”
一个中年妇人，将怀中孩童交给身旁半大的少年，默默走到宋玉身旁，低声道：“仙子，俺，俺扶您。”
“爹，我来背他！”
一个青年红着眼睛，冲到一名重伤的武者身前，咬咬牙，奋力将对方背起。
“快！”
“扶一把墨渊长老！”
“小心点，他伤得重！”
“还有气力的，搭把手！”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犹豫不决。
那些一直被保护在身后，被一些武者和修仙者在心底里视为累赘的凡人。
老人，妇人，中年人，青年……
在此刻站了出来。
裂缝幽光的映照下，这支求生队伍，再次向山巅进发。
不再是武者开道，修士护持。
而是由那些最普通的凡人搀扶，背负，支撑着。
众人步履维艰，却又无比坚定，一步步走向那裂开的天空。
墨渊被两个中年人架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宋玉靠在妇人并不宽阔的肩上，看着王也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凡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
暴风山，山巅！
当来到此处的那一刻，所有修仙者均是眼眸一亮，心头振奋！
“回来了！”
“我的法力回来了！”一名修士狂喜地感受着体内重新奔腾的灵力，几乎要仰天长啸
“我能感应到灵气了！”另一人贪婪地呼吸着。
尽管这山巅的灵气混杂着暴虐能量，却依旧让他热泪盈眶。
“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我又是修仙者了！”
“道基重燃，紫府再开！”
“哈哈哈哈，老夫的元婴终于不再沉寂了！”
一个白发老修士激动得胡须颤抖，指尖跳跃着久违的灵光。
“快！”
“裂口在闭合，抓紧离开！”
王也忽然察觉不妙，一边从乾坤袋中祭出飞舟法器，一边高声吼道。
众人闻声望去，心头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紧迫感取代。
只见天穹上那道裂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如同一头巨兽，正在合上它的嘴巴。
闭合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快上飞舟！”
王也将身旁的凡人托举上船。
顾寒强撑着伤势，在船边接应，将人一个个拉上去。
“快！”
“再快一点！”
柳玉焦急催促，勉强运转刚刚恢复灵力，协助凡人登船。
就在这时！
有人猛地指向天空，吼道：“来不及了！”
“裂口闭合的速度正在加快！”
王也猛然抬头，只见那裂缝闭合之势正在加剧！
照此速度，飞舟根本来不及将所有人在通道彻底关闭前送入！
“带上他们，走！”
墨渊长老须发皆张，左右手各抓起一个凡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裂缝冲去！
“带他们走！”
另一名面容枯槁的修仙者，周身燃起灵光，同样抓起两人，冲向天际。
“我元婴虽损，带三个人还不成问题！”
一个中年道姑清喝一声，袖袍卷起三个妇人，身化流光。
“走！”
“带他们走！”
其他恢复了法力的修仙者们，无论是元婴还是金丹，竟没有事先说好那般独自逃生？
而是……
抓起身边那些来不及登船的凡人，化作一道道虹光，冲向那越来越狭窄的生门！
看着眼前一幕，王也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笑声.....畅快淋漓！
下一刻！
他眸光一凛，双手托举飞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冲天穹，在裂缝即将闭合之前，一头扎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