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之上,周天星子碎银般洒满天幕,与人间灯火遥相映照。
吱呀……
一声轻响,王也推开房门,迈步走出,穿过石子甬路,来到温芷仪房门之前。
“温姑娘,王某有要事……”
他本是前来辞行的,但话才说到一半,便感应到屋内空无一人。
咣啷。
王也伸手推开,只见屋内红纱幔帐,大红喜字贴在墙面与窗户之上,一副喜气洋洋的气氛弥漫其中。
一对红烛置放桌案,嫁衣被整整齐齐叠好,旁边还放了一封书信。
他走上前去,拿起信纸,仔细端瞧。
王道友,见字如晤:
残星渡海,孤鹤唳霜。
提笔时方觉,芷仪已杳然三宿矣。
此生命途多舛,本以为寒潭坠玉,永陷黑暗漩涡,悲剧注定,再无挣脱之期。
不曾想,竟也有重见天日之时。
犹记初遇道友于星海孤岛,那是我命运转机之始。
自你将太素灵草递还我手中的那一刻,这颗冰封已久的心,便已悄然触动。
可我心中清楚,道友所求乃是太上忘情之道,恰似天边云鹤,虽映清波而不留影。
有情,而不滞于情。
这般境界,芷仪实在做不到。
那日,你我遭云露老魔暗算,陷入幻境。
在那虚妄之中,芷仪所见,乃红烛映白发,竹屋炊烟斜,是与道友执手偕老,共度白首的寻常岁月。
可这一切,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幻梦一场。
想来世间情愫,终究是:雪泥鸿爪偶然现,月落寒潭终究虚。
今日,幻梦入红尘,权当绛纱系腕酹酒天地,便算嫁过道友一回了。
心愿既了,再无遗憾。
残棋未竟,吾先拂衣而去,非是怨怼,实不愿成君道障,故不告而别,还望道友体谅。
待到他年某日,若我也能修得‘有情却不执于情’之境,必当再来寻你。
到那时,或许……我会再嫁道友一回。
天霜海月,各自珍重。
勿念。
…….
王也手持信纸,伫立原地,沉默许久,最终收入乾坤袋中。
想了想,连同那身嫁衣,也一并收入。
随即,便盘膝而坐,运转黄庭内景经。
神凝气寂间,内景豁然洞开。
内景之中,空间无垠,无上无下,无始无终,唯有一片混沌。
混沌中,五色流光如彩带,如长河,无声地流转、碰撞、交织。
它们时而成团,如绽放的星云,时而散开,似泼洒的灵墨,将这片虚无晕染得光怪陆离。
流光之外,是无穷无尽的周天星斗。
它们缓缓盘旋,缠绕......大星灼灼,小星荧荧,或聚散如沙,或列布如阵,构成一幅星辰画卷。
一条金色脉络贯穿所有星辰,使其链接成一条金色长河。
王也心中隐有所感,随着修行提升,金色脉络进一步凝实之后,他能够穿梭任何一方世界。
甚至……
能做到更多!
想了想,他抬手轻点,眼前场景瞬间切换,回到了大唐世界之中。
“凡人世界之中的诸多事宜了却,也该去弄明白祝玉妍和婠婠到底在上界遇到什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