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仙霞山,某处峰顶。
一名白衣女子负手而立,眺望远处云海起伏,神色无悲无喜。
“大师姐,彩衣就这么走了,真的合适吗?”
“她可是七……”
慕容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眨着眼睛看向白敏儿。
“唉……”
白敏儿悠悠一叹:“有王道长在一旁看护,应该会没事的。”
昨日一场激战过后,王也对白敏儿坦言相告,言明自己会设法为顾彩衣化解魔气,并带她离开微波派。
对此,白敏儿等人虽然不怎么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今日一早,二人便驾驭剑光离去,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白敏儿也不知晓。
“走吧。”
“我们回去修炼。”
白敏儿道了一声,便要御剑离开,可就在这时,心头忽生感应。
她猛地一个转身,只见云海之中,一道流光激射而来,眨眼之间便已落在峰顶,距离二人不足一丈。
“阿弥陀佛……”
流光化作一名白衣和尚。
他身材挺拔,容颜俊朗,双眸湛湛有神,气度超然物外,眉心一点金色万字印绽放豪光,更为其增添几分慈悲气息。
“敢问施主,可是微波派弟子?”
白敏儿微微皱眉,点了点头:“正是。”
“大师是哪一位?”
“为何硬闯我微波派结界?”
白衣和尚轻笑一声,说道:“贫僧乃至圣佛寺主持,法号空云。”
“数月前,贵派黄叶上人托贫僧为顾彩衣姑娘寻一门亲事。”
“贫僧在鹿城之中,寻得一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声之人,姓廖,名震。”
“如今约定婚期将近,贫僧特来问问彩衣姑娘可是准备妥当?”
“至于说硬闯结界…….”
“那姑娘可就误会了,是贵派黄叶上人给过贫僧一枚令牌,可自由出入而已。”
原来如此……
我说怎么和王道长出入结界大阵那般,阵法全无反应呢。
白敏儿拱手抱拳,行了一礼:“大师,实在抱歉。”
“这桩婚约敝派已经单方面解除,我正打算明日去廖家说明情况,赔礼道歉。”
闻听此言,那和尚眉头一拧,沉声道:“人怎能言而无信?”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底凶光一闪,随之消失不见,并未被白敏儿二人察觉。
“唉……”
白敏儿轻叹一声:“此事虽有师父做主,可对彩衣并不公平。”
“如今师父故去,我这个做师姐的决定遵从彩衣意愿。”
“任何指责,我白敏儿都一力承当。”
混账东西!
白衣和尚心头怒火滔滔,暗暗捏紧拳头,可也只好强行忍耐下来,摆出一副慈悲模样:“阿弥陀佛……”
“缘起缘灭,皆由天定。”
“既然彩衣姑娘已经决定好了,那贫僧也不好多言。”
“大不了,过后去找廖家赔罪就是。”
“对了,彩衣姑娘可在?”
白敏儿摇摇头,回道:“她在今天早上,便已经随武当派的王也道长离开仙霞山,云游天下去了。”
“至于去了哪,我也不清楚。”
王也?
又是这个来历神秘的王也?
看来…….
坏我佛门大计的,就是这个孽障了!
想了想,白衣和尚不再多言,与白敏儿告辞之后,便是驾驭遁光离去。
直到离开仙霞山范围,他才露出一副狰狞之相!
“该死!该死!”
“我佛门筹谋这么多年,还不容易才寻到一个机会!”
“竟然功亏一篑?”
“王也!”
“七星魔女!”
“你们两个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贫僧也会把你们抓回来!”
…….
黄昏时分,斜阳映得天际一片通红。
云霞之中,顾彩衣逆着清风,心中大感痛快,舒爽,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自由感。
“王道长,我们接下来去哪?”
王也指着云层下方说道:“先在此处歇息一晚,等明早再去找那普渡慈航。”
顾彩衣垂眸看去,只见一座山村依山而建。
村中约有几十户人家,屋顶在夕照下泛着不同深浅颜色。
房屋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村中小路由石板铺成,经年累月,已被磨得光滑如镜,缝隙里长出细密的青草。
石板路蜿蜒向前,连接着各家的院门。
有的人家门前晒着簸箕,里面是红艳艳的辣椒或金黄玉米。
也有墙上挂着蓑衣斗笠,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夜人。
“这么祥和的村落,倒是不多见啊。”
王也笑了笑:“何止是不多见?”
“在当下这个妖魔乱舞的世道,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正是因此,我们才要下去看看。”
顾彩衣一愣:“王道长你怀疑这村子有古怪?”
她双眸微眯,仔细打量,可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出任何名堂。
“道长,你是不是多心了呀?”
“这村庄除了安静祥和之气,并无任何异常。”
王也:“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话落,人已拉着顾彩衣的衣袖,身子轻轻一晃,便已落在村口的打谷场上。
此间麦香弥漫,其中还混杂着家家户户飘来的烟火气。
几个正在晾晒谷子的中年男子并未察觉二人到来,还在忙碌不停。
“咦?”
“两位是…..?”
直到其中一人发现了王也和顾彩衣,其他人才停下手中动作,向两人看了过来。
“贫道王也,这位是贫道的好友,顾彩衣。”
道士?
闻听此言,几个中年男子对视一眼,继而面露笑容。
“原来是仙家道长,失敬,失敬。”
“不知道长此来为何?”
王也微笑说道:“贫道与顾道友云游至此,身困体乏,口渴难耐,不知可否再次讨口水喝,借住一晚?”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一个汉子走了过来,咧嘴笑道:“我叫韩二牛,两位道长若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