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空无一人。
门窗紧闭,房间内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
油灯的火苗静静地燃烧着,在墙壁上投下她微微颤抖的影子。
是错觉?
还是……
这时,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悲悯又蛊惑的意味,轻轻回荡:
“汝心所系,汝念所牵……”
“苦难,离别,无力之痛……吾皆知。”
“信吾,拜吾,奉上汝之诚念……”
“吾,可予汝安宁……”
傅清风眼神渐渐呆滞,喃喃道:“回到京城,我就要嫁人了……”
“你……真能帮我?”
……
顾彩衣房间。
她也是双眸呆滞,喃喃低语:“你,你真能帮我清楚体内的万魔之气?”
“自然……”
那声音愈发轻柔,如丝如缕钻入顾彩衣心间:“汝之苦,吾见之。”
“那跗骨之蛆,日夜侵蚀,痛楚如焚……”
“信吾,拜吾,将汝身心敞开,承接吾之佛光……”
“吾,可净汝魔秽,赐汝清净法身……”
顾彩衣眼神剧烈波动,体内被压制的万魔之气似乎感受到某种吸引,隐隐躁动。
她嘴唇翕动,眼底闪过无法抑制的渴望:“我......”
“该如何做?”
“杀!”
“杀了王也!”
“他是你的墨气根源,他是地府大妖......”
…….
此刻,另外一间房内。
左千户盘膝而坐,雁翎刀横于膝上,闭目凝神,回想王也此前与他讲过的武道之理,渐入物我两忘之态。
“汝之……”
忽然,一个空灵声音响起。
然......
才刚刚说出两个音节,左千户的双目便骤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涌起一股怒意与凌厉杀机!
“何方妖孽?”
“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人已如猛虎般弹起,膝上雁翎刀锵啷出鞘,雪亮刀光匹练般斩向声音隐约传来的右侧虚空!
这一刀毫无花巧,却快、狠、准到了极致,带着沙场血战中磨砺出的惨烈煞气!
“啊~~!”
虚空中,竟真的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被刀气劈中。
“该死!”
那声音变得尖锐而气急败坏,“连修士都承受不住,你一个凡夫如何能够……”
“聒噪!”
左千户听声辨位,身形如电前扑,又是一刀横斩而出,刀风呼啸,竟隐隐有金铁交鸣之音破空!
这一次,刀锋划过之处,空气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一个身影踉跄跌出,正是方才那个笑容满面,热情洋溢的店小二!
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人色,只有青黑妖气弥漫,双目赤红,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在嗤嗤冒着黑烟。
“你……”
店小二又惊又怒,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寻常武夫竟如此棘手,更兼悍勇如斯。
左千户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踏步上前,第三刀已如影随形般追至!
店小二怪叫一声,不敢硬接,身形竟如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险险避过要害,同时猛地撞向房门!
砰!
木门碎裂,店小二狼狈滚入走廊,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逃窜。
“哪里走?”
左千户提刀疾追,步伐沉稳迅捷,如猎豹扑食。
两人一追一逃,瞬间从二楼冲到一楼大堂。
然而眼前景象让左千户目光一凝,只见方才还在角落默默吃饭的那两三个行商,连同柜台后打盹的账房,此刻全都眼神空洞呆滞,面色青灰。
他们口中发出嗬嗬怪响,从不同方向朝着左千户扑来,竟对那受伤逃窜的店小二视若无睹。
“滚开!”
左千户侧身闪过来自账房的一扑,同时飞起一脚,将一名扑到近前的行商踢得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翻了两张桌子。
另一名行商已张开双臂抱来,却被他手腕一翻,用刀背狠狠砸在其肩颈处,将其击晕在地。
就这么一耽搁,那店小二已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客栈大门口。
“想走?”
“哪有那么容易?”
左千户手臂一轮,雁翎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雪亮流光,带着凄厉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掠过店小二的双腿!
“啊~~!”
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响彻开来,店小二扑倒在地,双腿自膝盖以下竟被齐刷刷斩断,黑红色的污血喷溅一地,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他抱着断腿处,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在地上痛苦翻滚。
左千户大步上前,先拾起自己的雁翎刀,继而狠狠踩在店小二的胸膛之上。
“说!”
“你到底是什么妖魔?”
“在此地惑乱人心,意欲何为?”
“我,我……”店小二支支吾吾:“我不是妖魔,我不是妖魔……”
“混账!”
左千户怒目圆瞪,喝道:“在本千户面前,还敢说谎?”
“救命啊~~!”
“杀人啦~~!”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声尖叫。
左千户心中一凛,猛然回头,只见宁采臣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冲下来,脸色惨白,衣襟都被扯破了。
而他身后,知秋一叶竟状若疯虎,双目赤红,举着那柄门板似的大剑,口中嗬嗬怪叫着:“杀了你这恼人的书生!”
“杀!”
“杀!”
“住手!”左千户来不及细想,怒喝一声。
他虽与知秋一叶交情不深,但也知此人乃昆仑修士,心性并非嗜杀之辈,此刻举止诡异,必有蹊跷。
但眼下救人要紧!
左千户当即放弃审问,身形如电,一步跨出数丈,抢在剑落之前,一把将魂飞魄散的宁采臣拽到身后,同时拧腰侧身,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正踹在知秋一叶猛扑而来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知秋一叶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轰隆一声撞断了楼梯扶手,哗啦啦压垮了一片木质阶梯,滚落在一楼角落的狼藉里。
“奇怪……”
“知秋一叶乃是昆仑派修士,纵然道行尚浅,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竟连我这一脚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