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一人,前往佛界?!”
“这……这不是去送死吗?!”
孤月大师清冷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尖锐。
她身后的黑衣青年剑眉紧锁,语速极快:“即便是天仙,贸然闯入一方世界,尤其还是佛门经营不知多少岁月的所谓‘佛界’,也凶险万分!”
手持玉如意的中年道士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与惋惜:“糊涂!糊涂啊!”
“王道长既有如此通天修为,更应坐镇中枢,联合我正道各派,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怎能……怎能如此行险?!”
那虬髯大汉猛地一拍背后巨斧,声如洪钟:“奶奶的!这位王道长也忒胆大了!”
“那佛界里头,光是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挤满了秃驴的鬼魂!”
“一个人打上门去,这……这简直就是……”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急得直瞪眼。
鹅黄襦裙的少女则是双手捂嘴,眼中满是担忧:
“那位王道长……不会有事吧?”
清虚真人、守拙长老等峨眉众人,被孤月大师几人这么一说,脸上本就未散的忧色更浓了。
李英琼忍不住拽了拽顾彩衣的袖子,小脸上也浮起不安:
“彩衣姐姐……”
顾彩衣的紫眸依旧望着西方,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异变陡生!
西方天际,那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毫无征兆地......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又似苍穹崩开的恐怖巨响,悍然传来!
这巨响并非单纯的声音,更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冲击波,瞬息间扫过整个峨眉金顶!
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皆是神魂一荡,体内法力一阵紊乱,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那西边的天空,极高极远之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镜面,猛地向内凹陷,然后……
“刺啦!”
一道长达数百丈、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金黑二色光芒的空间裂隙,被强行撕裂开来!
裂隙内部幽暗深邃,仿佛连通着不可知的无底深渊。
“那……那是什么?!”
“是佛界方向!”
“难道……难道是王道长……”
惊呼声四起。
不等众人细想。
“嗡——!!!”
无量金光,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熔岩,自那空间裂隙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金光炽烈,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甚至压过了此刻正当空的日头。
一股浩瀚、威严、古老,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与怨毒气息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裂隙中席卷而出,碾压过苍穹,笼罩向峨眉山!
“呃啊!”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闷哼一声,被这股威压迫得单膝跪地,呼吸困难,脸色煞白。
就连清虚真人、孤月大师这等人物,也觉肩头一沉,体内法力运转滞涩,心头警铃大作!
“这威压……比之前那千佛之主投影……更强!”
守拙长老失声叫道,声音带着颤抖。
“难道……难道佛界之中,还有更恐怖的存在被惊醒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喷涌的金光在裂隙外急速汇聚、凝形。
梵唱之音自裂隙内隐隐传来,宏大却扭曲,仿佛万千僧侣在齐声诵念着变调的经文。
金光之中,一尊巨大无比的轮廓迅速清晰、膨胀!
那是一尊金身佛像!
高达千丈,盘坐于虚空,几乎要顶天立地!
佛像面容模糊,笼罩在氤氲金光之中,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低垂的眼帘,合十的双掌,巍然不动的坐姿,无不散发着俯瞰众生、漠视一切的滔天威严。
与千佛之主投影那纯粹的佛威不同,这尊金身佛像散发的气息更加复杂。
煌煌佛光之中,纠缠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死气,以及一种万物终结、纪元衰亡的末法道韵。
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仿佛在宣告着世界的终局,让观者从心底升起一股大恐怖、大绝望。
“这……这是……”
孤月大师美眸圆睁,感受着那比之前千佛之主投影更甚的压迫感,声音干涩。
“是佛界真正的底蕴?”
“是某位上古佛陀残留的完整法身?”
黑衣青年握紧了背后剑匣,指节发白,语气艰难:“这气息……绝非刚才那投影可比!”
“这金身,恐怕……是真实不虚的佛陀遗蜕,或是无数佛陀残念聚合而成的怪物!”
手持玉如意的中年道士脸色惨然:“完了……如此存在现世……”
“王道长他……只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我就说!孤身闯入,太过行险!”
虬髯大汉须发皆张,怒吼道:“看看!把人家老巢里真正的大个儿给惊出来了!”
鹅黄襦裙的少女吓得缩到了中年道士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哭腔:“师尊……那位王道长……是不是……”
清虚真人仰望着那千丈金身,感受着那令天地变色的威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嘴唇哆嗦着,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难道……天真的要绝我正道?”
“王道长那般神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