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荧的翼膜停止了颤动,她捏紧了手中的黑色水晶,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恐惧:“她说过……若提供的精元纯度下降,或数量不足……她会亲自来‘修剪’枝叶。”
“上一次……”
“东边支脉那几个不听话的老家伙,连同它们麾下数十万族裔,是怎么没的,你们都忘了么?”
宫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磷火晶石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戾锋八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武器与地面接触,发出零落的轻响。它知道魅荧说的是事实。
那个女人,美丽得如同幻梦,手段却比最深的魔渊还要冷酷。
反抗?
它们甚至无法理解她施展的是何种力量。
银蚀的复眼转向大长老虺魇:“大长老,古籍中可有记载,类似她这样的存在,是否有何弱点?”
“或忌惮之物?”
“或许我们无法力敌,但若能找到一丝牵制或谈判的筹码……”
虺魇缓缓摇头,龙须无精打采地垂落:“古籍残缺,语焉不详。”
“只提及无尽岁月前,似乎有过类似的‘降临者’,带来浩劫,亦带来改变。”
“但具体……没有记载。”
“她似乎并非此界生灵,其力量体系与我等所知迥异。”
磐屠沉声道:“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
“下一次精元献祭,按照现在的抽取速度,我担心……”
它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王族都明白。
按照现在的速度,它们需要榨取更多南荒人族的生灵精元,甚至可能不得不开始大规模抽取普通巨魔的本源,才能凑够“贡品”。
那将动摇族群的根基。
就在绝望与不甘的气氛如同冰冷的雾气,弥漫整个议事殿,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时。
异变突生!
嗡——
宫殿四壁、穹顶、乃至他们脚下的光滑地面,那些构成宫殿的奇异漆黑晶石内部,原本稳定流淌的暗红纹理,骤然间如同受到刺激的血管,疯狂地扭曲、膨胀、闪烁起来!
紧接着。
喀喀喀——!
一阵清晰无比、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即将破碎的声响,从宫殿的每一个角落,从虚空中,从它们座下的魔骨圆桌内部,同时迸发出来!
“什么声音?!”
戾锋八条手臂猛地抬起武器,霍然站起,复眼中凶光四射,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
魅荧手中的黑色水晶“啪”地一声掉落在魔骨桌面上,她透明的翼膜紧紧收拢,脸上魔纹急速闪烁:“是守护大阵!”
“圣宫的绝对守护大阵被触动了!”
“有人在攻击外部防御!”
银蚀的复眼瞬间收缩到极致,冷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纹:“不可能!”
“圣宫位于山脉核心,外围有九重魔瘴,七十二处魔眼哨塔,三百长老镇守四方!”
“什么攻击能穿透所有防线,直接撼动核心宫殿的绝对守护阵?!”
磐屠岩石身躯上的熔光骤然变得炽亮,它低吼一声,双拳重重砸在桌面上:“不仅仅是触动!”
“你们听!裂纹在蔓延!这力量……余波就快毁了阵法?!”
咔嚓!咔嚓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宫殿穹顶上,那些镶嵌的磷火晶石明灭不定,投射出的光影疯狂摇曳。
光滑的地面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淡白色裂纹!
那些裂纹中,隐隐透出一股令它们灵魂都感到刺痛颤栗的、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种堂皇、浩大、却又冰冷无情到极点的气息!
大长老虺魇猛地抬起巨大的龙头,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穹顶某处正在迅速扩大的裂纹,那里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月华流萤般的微光一闪而逝。
它的龙须剧烈颤抖起来,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沉寂了三百年的、混合着极致恐惧与某种难以置信的惊悸,如同冰水般淹没了它。
三百年前,那个女人降临时的绝对威压,似乎……
也没有此刻这透过阵法裂纹传递进来的、冰冷的毁灭余波,让它感到如此……绝望?
“外面……”虺魇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片锈铁在摩擦,充满了茫然与骇然。
“究竟发生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