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姐,好不容易休息,你就不能陪着我逛会嘛。”
撒娇的少女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军装,却难掩姣好的身材。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少校军衔。
“姐,就一会儿!你都对着那些文件舰艇报表看一上午了,北海的沙子又硌不坏你的军靴。”
少女称呼为姐的女子从外貌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军装,中将军衔。
她揉了揉眉心,冷艳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但更多的是被事务堆积出的疲惫。
“小星,我下午还有三场会议,新列装的魂导阵列测试报告也还没批……”
沈星对于自家老姐,很是不满:“姐,张弛有度嘛,也该适当放松一下的。”
沈月今年三十多岁,可就已经是北海军团的军团长了,足以可见其优秀,无疑是军方冉冉升起的一颗将星。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她大部分时间都要放在军旅之中,很难兼顾家庭。就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时常疏忽。
沈月看着妹妹撅起的嘴,那双和自己年轻时颇为相似,此刻却盛满不满和依赖的眼睛,心底深处那丝疲惫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不是揉眉心,而是有些生疏地,轻轻拍了拍沈星的头顶,就像小时候沈星缠着她要糖吃时那样。
“小星。”沈月的声音放缓了些,海风将她额前一丝不苟的碎发吹动,露出光洁的额头,“你长大了,不再是需要我一直跟在身后看着的小丫头了。”
沈星一愣,显然没料到姐姐突然说这个,下意识反驳:“我本来就长大了。我在中央军校成绩一直是优等,现在在军团里也是少校了,还是参谋长!”
“是啊,少校了。”沈月重复着,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蔚蓝,那里有北海军团的巡逻舰艇划过白色的航迹,“中央军校的优等生,沈家的天才少女,可你见过真正的风浪吗?不是在演习场,不是在数据推演室,而是在真正波诡云谲,在利益与力量交织的军团内部。”
沈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经历过实战任务,想说自己不怕风浪,但看着姐姐沉静而深邃的侧脸,那些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她意识到,姐姐此刻的眼神,和她看着北海防线地图,审视最新简报时一模一样。
“北海,或者说在我的羽翼之下。”沈月转回视线,直视着妹妹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纵容,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你或许能平稳晋升,但永远学不会独自面对真正的‘战场’。战场不止在海上,更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这里。”
手又移到心口。
“姐,你什么意思?”沈星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我的意思是。”沈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的休假结束后,我会正式向军部提交报告,推荐你调离北海军团,前往中央军团,进入作战核心部门历练。”
“什么?!”沈星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错愕,“你要把我赶走?就因为我想让你陪我一会,我在中央军团待过,那里……”
“那里更复杂,也更考验,但也更能打磨人。”沈月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沈家的女儿,不能只做温室里的花朵,也不能永远活在我的影子里。中央军团是所有军团之最,也是风暴眼,是各方势力博弈的中心。在那里,没人会特别照顾‘沈月军团长的妹妹’,你要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看清局势,做出判断,甚至承担后果。”
海风吹起沈月的发梢和军装下摆,她的身姿挺拔如海岸边的礁石。
沈星忽然觉得,此刻的姐姐有些陌生,不再是那个会因为自己撒娇而无奈妥协的亲人,而是真正执掌一方,目光长远的北海军团长。
“这是命令吗?军团长。”沈星抿了抿唇,军人的习惯让她挺直了脊背,语气里带上了公事公办的生硬。
沈月看着她瞬间竖起的刺,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疼,但很快被更深沉的决心掩盖。
“是建议,也是安排。但你可以选择拒绝。如果你承认自己能力不足,甘愿留在北海,在我能看顾到的地方,慢慢晋升。”
激将法,拙劣但有效。
沈星的脸腾地红了,是气的,也是不服。
“谁能力不足了!去就去!中央军团而已,我能应付!”
沈星瘪着嘴看向远方的海洋,突然瞳孔猛地睁大,指着远处翻涌的海浪:“姐,那是什么……”
姐妹俩的目光随着那浪头望去,动作却同时定格。
浪花退去后,于浅滩与深海的交界处,凭空站起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裙,裙摆在海水中微微荡漾,却奇异地没有丝毫湿重贴身的痕迹。长长的白发如最昂贵的银丝,披散在身后,几缕拂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她的容貌是一种极致清冷的美,像月光凝成的冰雕,找不到一丝活人的暖色。
极尽清冷之色。
只是那双瞳孔之中,全然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