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吃掉你……”
低沉且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呓语,伴随着滚烫的呼吸,直接钻进他的耳廓。
那声音,赫然正是朱夏!
但与他白天所见的,那个眼神冰冷厌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朱夏截然不同。此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混乱,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极其原始的渴望。
林郁词起初僵住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侧边传来一阵濡湿的,温热的触感。不是汗水,而是舔舐。
“秋儿……”
林郁词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没再贪恋那熟悉的气息,立马拉开了距离。
“朱夏,你干什么?”
此刻的朱夏半张脸在月光之下,半张脸隐于黑暗之中,明明灭灭。只不过她竟是舔了舔那张鲜红的嘴唇,像是一个高级的捕猎者。
那双金灿灿的眼眸之中满是渴望之色,与白日的朱夏截然相反。或者说——
判若两人!
“我不是说了吗?当然是...吃掉你了!”朱夏眼中尽是痴狂之色,浑身透漏着压迫感的气息。
林郁词非常冷静的看着这一幕,面色微沉:“你不是她。”
朱夏没有回答,只是缓步向前走着,一步步,嘀嗒嘀嗒的,像是安静的月色之中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滴落。
“白日里见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冲出来吃掉你了。”朱夏的声音越发粘腻,似乎在屋内有着回响一样。
“可惜,她对你很厌恶。只不过我和她截然相反,她越厌恶,我就越喜欢。”
月光淌满庭院,树影婆娑间,朱夏步步逼近,灿金眼眸里翻涌着痴狂的光,周身魂力蒸腾成淡金色雾霭,灼热得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林郁词侧身避过她探来的手,指尖掠过她腕间时,只觉滚烫,那魂力波动既熟悉又陌生。
分明是帝皇瑞兽那独特又熟悉的精纯魂力,却又掺杂着几分暴戾的邪气,与白日里的凛冽截然不同。
“别躲。”朱夏轻笑,“她厌你入骨,我念你成魔,你逃不掉的。”
“逃?”林郁词身形微顿,月光洒在他半边脸上,“我为何要逃。”
他停住脚步,不再后退,反而转过身,正面迎着步步紧逼的朱夏。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对方周身蒸腾的淡金色雾霭,也映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吞噬欲望。
“我只是在确认。”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白天的她,知道你的存在吗?夜晚的你,又能否共享白天的记忆?”
朱夏的金瞳微微眯起,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偏了偏头,鲜红的舌尖舔过唇角,像在品味他的问题,也像在品味他的镇定。
“知道?当然知道。”她拖长了语调,“断断续续吧,就像隔着毛玻璃看戏,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感受不到滋味。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痴狂更甚:“关于你的部分,格外清晰呢。明明是第一次见你,可是那种欲望却是从灵魂深处而来,把白日里熟睡的我惊醒,就想要立马吃掉你。”
话音未落,她身影陡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林郁词身侧,滚烫的手指直接扣向他的肩膀,那淡金色的雾霭缠绕而上。
“所以你看。”她凑近他耳边,滚烫的呼吸喷洒,“我们本质上,都渴望你。只是方式不同。她选择推开,我选择……吞并。”
她越发魅惑的笑着:“最起码,留下些你的东西,在我的身体里……”
“让我蓬荜生辉嘛……”
“好啊。”林郁词很反常的并不反抗,像是接受了一样,任由女子火热的躯体逐渐攀附至全身。
“这才乖…”
朱夏刚满意的点头,眼底痴狂的光还未褪去,林郁词眸色骤沉,蛰伏的魂力瞬间凝于右掌,趁她松懈贴近的刹那,精准利落拍向她后脖颈。
带着魂力的掌风不重,却淬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不会伤及根本,又能瞬间阻断她紊乱的魂力流转。朱夏瞳孔猛然睁大,金瞳里的渴望僵在一瞬,连带着攀附在他身上的滚烫躯体骤然失力,软软倒了下去。
林郁词顺势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入手滚烫,女子披肩的金发蹭过他的小臂,带着淡淡的灼热气息。
环抱着少女娇躯,他只觉一阵头大,现在情况没搞明白。可如今怎么处理也是麻烦的事情。
不过,看着那张面孔,他竟是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出现短暂的迷茫色彩。
曾经的天使神千仞雪,如今的白玉;曾经的帝皇瑞兽王秋儿,如今的朱夏。
他曾以为,死亡便是永诀,天地浩大,生死相隔,哪有那么多重逢可言。可偏偏,千仞雪的影子落在了白玉身上,秋儿的气息缠在了朱夏魂间。
世上当真有重生吗?是逝者归来,还是命运随手勾勒出的相似轮廓,来戏耍他这孑然一身的故人。
他说不清。
只觉心口沉甸甸的,漫开一片涩意。过往的执念,未了的约定,那些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遗憾,竟都随着这两张相似的脸,猝不及防地破土而出。
旁人求而不得的重逢,他偏偏尽数遇上,可遇上了,却又这般面目全非。
千仞雪是高高在上的天使神,最终陨于执念;白玉是懵懂纯粹的少女,身负使命却不染尘嚣。
秋儿是星斗林间澄澈温柔的瑞兽,为护他甘愿献祭;朱夏是桀骜冰冷的异类,连亲近都带着掠夺的戾气。
一样的武魂,相似的容颜,偏偏都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只当是,命运弄人……
翌日。
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缝隙,切割出一道刺眼的光柱,灰尘在其中无声飞舞。
朱夏的意识是从一阵钝痛的后颈和全身莫名的酸痛中缓缓苏醒的。她皱了皱眉,还未睁眼,陌生的气息和触感先一步侵入了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