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胸前,留下的那道伤口,正有着一团诡异的黑色雾气,不断向心脏和其它内部器官侵蚀。她的生命力正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飞速流逝。
“不…不要……”白玉徒劳地用手去捂那黑雾,掌心金光闪烁,却反被那死气灼得生疼。
一只冰凉的手,颤抖着,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白玉猛地低头。
白玥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漾开一丝极温柔的笑意,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血沫从她嘴角渗出,她却固执地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女儿眼角滚落的泪珠。
那动作,如此熟悉。
就像小时候,白玉每次摔倒哭泣,母亲总是这样,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然后把她搂进怀里。
“玉…儿……”
白玥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撕碎,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锁住女儿的脸庞,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永恒。
“妈妈生下你…是这辈子…最幸福…最荣耀的…事情……”
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曾经,有人弃她如敝履,是一生的污点。可如今,却有人视她为珍宝,是一生的荣耀。
这两人一样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一样的是,她们的名字都叫...母亲。
“桀桀桀……母女情深,真是感人啊。”
冥帝冷笑一声,抬手擦拭了一遍长剑,不屑道:“不用尝试了,被我冥王剑刺中,除非神明降临,否则唯有神魂俱灭这一条路……”
“可惜啊,天不问,神不言,神明不垂爱人间,尔等所见,皆为虚妄!”
他缓缓向着白玉而去,仿佛死神在宣判既定的结局一样。
“没有了那狗屁的项链,你还有什么办法呢?”
冥帝潜伏许久,之所以不直接对白玉动手。一方面是因为有着星罗方面的顶级保护,另一方面则就是因为项链,也就是天使之心。但凡他对白玉散发恶意,都能感受到那上面极为纯粹的神圣力量。
大概可以理解为自动护主。
从而压根无法动手。
这也是最终选择用白玥让白玉交换的原因,只有她自愿抛弃天使之心过来的理由只有她的母亲这唯一的命脉。
白玥的身体在少女的怀中一点点失去温度。那团诡异的黑雾不断啃噬着生机,每微弱一分,她的心就碎裂一块。
冥帝的冷笑和逼近的脚步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极其模糊。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死死锁在母亲脸上。
白玥的眼睛半阖着,曾经温柔如春水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翳,却依旧固执地凝望着女儿的脸。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再说什么,却只能溢出更多的血沫。
“妈妈……”白玉的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堵住,声音破碎不堪。她徒劳地用手去擦那些血沫,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滑腻。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挣脱了眼眶的束缚,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
那滴泪珠异常饱满,在透过废墟尘埃的惨淡天光下,折射出剔透的光泽。
它滚过下颌,划过一道微凉的轨迹,然后,脱离。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泪珠在空中缓缓坠落。
啪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
泪珠摔落在染血的碎石缝隙间,瞬间碎裂成数瓣更小的水花,向四周迸溅开。
其中最小,最不起眼的一滴,飞溅的方向,恰好是那枚被遗落在地、沾满尘土的项链也就是天使之心上。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只是尘埃落定。
但下一瞬。
嗡……
天使之心震动片刻,随后爆发起璀璨的金色光芒!
神圣而炽烈!
被神圣之光包裹着的天使之心缓缓漂浮在半空之中,随后瞬间注入到白玉的身体内。
金色的光芒将白玉和他的母亲完全包裹在其中。
“不好!”冥帝身为老牌极限斗罗强者,对于力量格外敏感,尤其是这股神圣的力量,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冥王剑瞬间挥砍而出。
可是在触碰到金光边缘之时,却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再难寸进分毫。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她身上而起。瞬间冲入天际。不光是星罗城外,星罗大陆乃至整个斗罗星此刻都见到了这道贯穿天地的灿金色光柱。
无数强者纷纷抬眸。
“斗罗位面有人成神?!”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阵不可置信的嘶吼声。
传灵塔总部的千古东风更是遥遥站在天际,同样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握了握拳头,低声喃喃:“但愿...不影响大计。”
擎天斗罗云冥乃至整个海神阁也都悬浮在了半空之中,遥看着这一幕。
“星罗大陆的方向,弟弟……”雅莉却是有些担心的自语。
同样的,在大陆的其他方向,其它的强者也都纷纷遥望着天边的神圣金色光柱。
在战场隐秘的角落,一头黑发黑,额头处一缕暗金色毛发的中年男子竟是瞳孔骤然缩。
刚刚斩出那一剑的林郁词却没有再利用这块唯一的,只能动因一次的九剑碎片剩下的力量,只是同样看着天边金色的光柱。
只是不知何时,眼中竟是有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那不是泪,却是最好的惆怅。
金色的光芒之下,六道羽翼纷飞,天使虚影在天边显现,整个天空都在瞬间被渲染成了一层金色的边。
身着金色的神装,手持一柄灿金色长剑的倩影缓缓从金光之中露出真正的身形。
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带着璀璨的金光,声音神圣。
神明不问世间?
那六翼天使重临人间!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