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素婉拄着拐杖站在“王记烟酒糖茶”前,这里距离小学门口自由10来米。
隔壁就是学校围墙,围墙再过去就是2个小卖店和桌家桥小学。
“王记烟酒糖茶”铺子门脸不大,透过门帘缝隙,能看见柜台后坐着打毛线的王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川戏。
她背上背着今天早上和幺儿做好的冰粉,用干净的白纱布盖着,背上:「凉,湿,重,如影随形」。
站在门外,她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伸手,撩开了塑料门帘,门帘“哗啦”一响。
店里光线暗,混杂着咸鱼、糖果、煤油和灰尘的气味。
玻璃柜台里摆着散装饼干、水果糖、蜡烛。
王婶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哟,素婉啊,买啥子?’」
“王婶,不买东西。”任素婉拄着拐杖走到柜台前,把背上的东西放在玻璃柜上。
然后从中取出一碗冰粉,轻轻放在玻璃台面上,“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王婶放下毛线,眯眼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她:「‘啥子事?’」
“是这样。”任素婉揭开纱布,“我屋头明娃儿,暑假琢磨了个小玩意儿,「手搓冰粉」。他想……想在小学门口「摆个小摊」试试。”
王婶盯着碗里颤巍巍的淡黄色凝冻:「‘摆摊?学校门口不准乱摆的哦,校长晓得了要撵人。’」
任素婉语速平缓道:“所以,我这不是过来找王婶您了吗?”
说完,她推了推碗:“王婶你先尝尝。要是觉得还行,我们就在你这儿摆。每天送你一碗当谢礼。要是有娃娃来买水买糖,我们也帮你吆喝。”
王婶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碗。
最后还是拿了把小勺,舀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咀嚼,眼睛微微睁大,又舀了一勺。
「‘哎呀……’」王婶咂咂嘴,「‘这个口感……滑溜溜的,红糖熬得也香。’」
任素婉的心跳缓了一拍。
「‘你想咋个卖法?’」王婶问,手里还捏着勺子。
“就在你铺子外头,”任素婉指了指门口那块屋檐下的阴凉地,“不占道,就用那块地方,摆个小桌子。下午卖几个钟头。”
王婶放下勺子,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不是我不愿意帮你,素婉。只是这地方……虽说是我门口,但……’」
“那这样。”任素婉截住她的话头,“每天两碗。要是卖得好,每天再给你分「一成零钱」,就当是「租你这块地」。”
王婶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一成?’」
“嗯。我们就是小打小闹,卖多少算多少。”任素婉语气更软了些,“王婶,你也晓得我们家的情况。明娃儿他老汉……在外头辛苦,我们娘俩在家,总得「寻点贴补」。”
王婶沉默了,她看了看任素婉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看了看她眼角的细纹,最后叹了口气:
「‘行嘛!看你孤儿寡母也不容易。就门口那块地,你们用。’」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卓家那边,你打过招呼没得?莫到时候……’」
任素婉的手顿了顿。
“还没。”她说,“等会儿就去。”
王婶“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那才是硬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