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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5日,PM2:17,九龙塘安全屋地下会议室。
长桌铺着墨绿色绒布,七把高背椅,每把椅子前都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梁文渊、沈静、罗镇东、阿聪、吴叔、周敏依次落座,任素婉坐在主位带着耳机,陈景明在隔壁的另一间屋,看着监控屏幕,带着耳机一起和他们开会。
“开会前,先看文件。”任素婉说。
六人同时拆开档案袋。
第一份:「《2月交易关键节点与风险阈值表》」,A4纸,三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坐标图,关键点位被模糊处理成区间——
“黄金:阻力位$328-332,支撑位$315-318”,后面用小字标注:“基于历史波动率及宏观事件概率加权推算”。
梁文渊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最大回撤容忍线:7.5%”那行,抬头:“任总,这个阈值是否过于严格?黄金市场波动性通常……”
“严格是对的。”任素婉打断梁文渊的话,神情严肃,“从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我们资金规模已经进入「‘被观察区间’」。我评估了下,现在我们每1%的回撤,都可能触发模仿盘的试探性狙击。”
她坐着轮椅来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身子直起,在上面快速写下一个公式:「“VAR(99%)=仓位×(价格波动率×2.33+流动性溢价)”」。
然后,停笔,转头看向梁文渊:“假设我们建仓2000万美元,黄金日波动率1.2%,流动性溢价按当前市场深度取0.15%。带进去算。”
梁文渊愣了下,随即从西装内袋掏出计算器,手指快速按动,三秒后,他报出数字:“日风险价值约……74万美元。”
“对。”任素婉在公式%置信度下的最大可能亏损。但我们要考虑极端情况——”」
她另起一行:“如果遭遇「‘黑天鹅’事件」,波动率放大三倍,流动性溢价翻番。”
手指快速在白板上运算:“单日潜在亏损会达到……440万美元,占仓位22%。”
会议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白板的“沙沙”的声,等任素婉写完,放下笔,转身:“所以7.5%不是严格,是「‘在极端情况下保住本金的最后防线’」。我们要假设,每次开仓,都可能遇到最坏的行情。”
梁文渊盯着白板上那行22%,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
第二份文件:「《紧急情况分级应对预案》」。
绿色(日常):各岗位按流程执行,每日下班前邮件汇总。
黄色(预警):出现异常跟单、监管问询、或单日回撤超3%,需立即邮件+电话双线报备,核心团队进入待命状态。
红色(危机):账户被冻结、核心人员安全受威胁、或单日回撤超5.5%,启动「“静默协议”」——所有通讯转入加密频道,交易暂停,安保接管指挥权。
“红色级别的决策权,”任素婉开口,“在我。”
她顿了顿:“但如果我联系不上,或丧失判断能力,第二顺位是……我「幺儿」陈景明”
说完,她顿了顿,再次指向文件最后一页的授权链:“红色情况下,如果我们母子都失联,指挥权移交「‘三人小组’」——梁文渊(风控)、吴叔(安全)、沈静(法律)。三人需达成一致才能行动。如果无法达成,则执行最保守预案:清仓,撤离,进入预设安全点。”
梁文渊、吴叔、沈静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旁边的罗镇东神色变了变。
……
第三份文件:「《默潮资本初期组织架构图》」。
最顶端的方框里只有一个名字:任素婉(CEO)。
)、技术与信息安全(阿聪)、运营与安保(吴叔/周敏),罗镇东的名字在梁文渊下方,标注:“交易执行主管”,没有陈景明的名字。
“都看清楚了吗?”任素婉问。
六人点头。
“好。”她合上文件夹,“现在说正事。”
……
PM3:40,会议室只剩母子二人。
陈景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推到任素婉面前。
“什么?”任素婉问。
陈景明说道:“打开看看。”
任素婉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份授权书,标题:「《全权经营管理授权协议》」。
里面的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就一句:“授权人默潮资本,将默潮资本及其所有关联实体的全部经营管理权,授予被授权人任素婉。授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战略决策、人事任免、资金调配、对外谈判。”
最后一页,授权人签字栏已经签好——“默潮资本”,字迹工整,墨水很新。
被授权人签字栏空白,任素婉盯着那份签名,看了很久。
“妈,”陈景明说,“从现在起,你就是默潮资本的CEO。「红线」之外,你全权决定。”
“红线是什么?”任素婉问,声音有些干。
“三条。”陈景明竖起手指,“第一,不能动提取出来的作为本金——那1000万美元,必须永远独立存放,作为「‘复活基金’」。第二,核心团队的去留,需要我知情。第三……”
他顿了顿:“如果你觉得累了或这条路走不下去了,妈您随时可以喊停。钱亏光了也没关系,我们回重庆、回桌家桥,我养得起你。”
任素婉眼眶突然红了,别过脸,深吸两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转回头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如果我判断失误,亏大了呢?”
“用钱能买到的教训,最便宜。”陈景明说,“况且,我相信你。”
“相信?”任素婉苦笑,“三个月前,我连期货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妈,现在的你差不多入门了。”陈景明看着她,“你学会了看K线,学会了算风险,学会了跟国际投行谈判,学会了指挥一个团队。妈,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这些。”
任素婉沉默了下来,窗外传来安全屋花园里的鸟叫声,清脆,突兀。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幺儿,你把这些都交给我,你自己呢?”」
“我在。”陈景明说,“我在你身后,在你旁边,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但台前的人,必须是你。因为……”
他顿了顿:「“「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掌控亿万资金,这个世界不会接受。但一个残疾女人白手起家创造奇迹——这是好故事。」”」
任素婉懂了,低下头,看着授权书上那个空白的签字栏。
然后,她拿起笔,落下;“任素婉”这三个字,稳稳的就出现在了文件上。
签完,她合上文件夹,推回给陈景明:“这个你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