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崩,但也没成。”赵振业说,“我摊牌的时候,他直接让我走。”
“正常。”苏慕青说,“接下来三天,什么都别做。让他自己查。”
三天后,6月15日,晚上八点,赵振业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深圳!
他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邓国顺的声音,比三天前低了很多:“张工……我查了你们的背景!”
赵振业等着他继续说。
邓国顺接着说:“默潮资本,香港注册,去年成立的,股东信息查不到;但你们在斯坦福投的那个项目,是真的,我打电话问过TeresaSith。”
赵振业的眉毛动了一下,暗自念道这人的执行力,比他预想的强。
邓国顺继续说:“她说你们的人懂技术,说你们那个坐轮椅的女老板,知道CMOS做5GHz有多难。”
顿了顿,继续:“她还说,那句话是她幺儿写的!”
赵振业没接话。
“张工,”邓国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三天前那种警觉和防备,困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振业立即说:“我们是能让你那套索引方案变成国际专利的人,能让中国厂商不用给美国、以色列、新加坡交钱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邓国顺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个索引区备份的方案,我试了;读速度慢了七十毫秒,但写入时的稳定性提高了……确实比我原来的设计好。”
赵振业没说话。
邓国顺继续道:“我们……能再谈谈吗?”
……
6月18日,上午十点,深圳罗湖某酒店会议室。
这次坐在邓国顺对面的人,换成了苏慕青。
她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一份二十页的收购意向书。
邓国顺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问:“160万美元,买全部专利和公司股权?”
“对。”苏慕青说。
“那我呢?”邓国顺问道。
苏慕青指着意向书的附件,立即回复:
“CTO,负责技术研发,年薪12万美元,外加15%的业绩对赌股权;
未来三年,如果朗科的专利授权收入超过500万美元,这15%就归你。”
邓国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成晓华在旁边低声问:“对赌条件……如果达不到呢?”
“达不到,股权稀释到5%。”苏慕青说,“但你们仍然有研发决策权,公司不干涉技术路线。”
邓国顺抬起头,看着成晓华,两人对视了会。
邓国顺开口:“那个‘张工’,他是你们公司的?”
苏慕青摇了摇头:“临时工。”
邓国顺愣了一下,苦笑道:“临时工,一个临时工,比我这个干了两年的人还懂我的方案!”
说完,他拿起笔,在收购意向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成晓华接过笔,也签了。
苏慕青站起身,收起文件,伸出手:“邓工,成工,欢迎加入。”
邓国顺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说:“苏总,我签这个字,不是因为160万。”
苏慕青看着他。
邓国顺继续道:
“是因为那个‘张工’在我办公室坐了四个小时,没提一句钱,没画一张饼,就跟我聊技术;
还因为他走之后,我自己查了三天,发现你们在斯坦福投的那个项目——
那个女老板说的一句话,让我想了三天。”
苏慕青问:“什么话?”
“她说她知道CMOS做5GHz有多难。”邓国顺顿了顿,“我做了这么多年技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种话。不是‘你有前途’,不是‘我给你钱’,是‘我知道你有多难’。”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那间堆满电路板的办公室,道:“就冲这个,我赌了。”
……
晚上九点,魔都静安酒店1127房间。
陈景明看着面前那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收购协议,最后一页上,邓国顺和成晓华的名字墨迹未干。
手机震动,蔡崇信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还有压不住的兴奋:“陈先生,M-Systes那边有消息了,DovMora同意7月在特拉维夫见面。”
陈景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蔡崇信继续说:“但他提了一个要求,让负责人亲自去!”
陈景明沉默了下来,“负责人”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走到窗前。
窗外,黄浦江两岸灯火通明。
让他想起了TeresaSith看妈妈的眼神,想起邓国顺刚才说的那句“我知道你有多难”。
特拉维夫!
DovMora!
还有让“负责人亲自去。”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份刚刚签下的朗科协议。
160万美元。
15%对赌股权。
中国专利,已经在他手里了。
但游戏还没结束。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告诉他,负责人会亲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