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9年6月19日,上午九点十七分,魔都交易室。
梁文渊盯着屏幕上的总浮盈数字——
31.7亿!
单位:人民币。
他抬起手,揉了又揉自己的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眼睛转向旁边的显示器上,综艺股份的K线图已经拉成一条几乎垂直的线,从5月19日的8.55元,到今天的31.42元;只花了不到三十一天的时间,涨幅就超过了267%。
这时,旁边的方照递过来一杯咖啡,声音有点飘忽:“梁总,这数字……我看着有点晕!”
梁文渊接过咖啡,没喝,就那么端着,想起一个月前,刚来到魔都这个交易室的时候,墙上挂的预算表是“火凤凰一期:1.66亿”。
当时他觉得内陆没什么搞头,肯定不如他在香港哪里炒原油期货,被借调过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但如今看着屏幕上的这个数字,他端着咖啡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把咖啡放到嘴边时,加密通讯器响了,陈景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梁叔,从部分浮盈最高的账户,提取相当于总市值1.5%的现金,单独存放;作为风险准备金。”
梁文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屏幕,又看了看通讯器,确认自己没听错,开口:“陈先生,市场情绪依然高涨,提取现金可能会略微影响后续利润最大化……”
通讯器那头转回来一个平静,但却斩钉截铁的声音:
“我们现在不是在追求‘利润最大化’,而是在追求‘胜利确定化’;这1.5%就是买保险的钱,如果市场突然转向,这部分现金能让我们多扛三天,从容撤退!”
听到此话的梁文渊,握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之后,通讯挂断,转过身,看着方照,方照也在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但心里想的可能是同一件事——
市场这么好,为什么要撤?
……
6月20日,上午十点,香港半岛酒店。
任素婉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三份报表:
“左边是魔都的股票持仓,中间是香港的期货头寸,右边是蔡崇信刚发来的,根据陈景明前世记忆梳理出来的天使轮和种子轮投资公司信息。”
陈景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阳光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忽然开口:“妈,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任素婉想了想:“被人盯上?”
陈景明摇了摇头:“不是。”
“政策变化?”任素婉继续。
陈景明回答:“也不是。”
任素婉沉默了下来,没再说话。
陈景明转过身,看着她:“是我们自己!是赚了钱之后那种‘应该还能赚更多’的念头。”
他走回桌前,手指点在那份股票报表上:
“三十一天,31.7亿!平均每天一个亿,这个速度,会让任何人都会产生一种幻觉,那就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觉得市场永远会涨下去!”
他顿了顿,陈景明声音低下去:“但市场不会,它只会涨到大多数人相信‘永远’的那一天,然后摔下来!”
任素婉看着他,看着那双十二岁的眼睛里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问道:“所以那1.5%……”
“是刹车片。”陈景明接话道,换了口气,继续,“车开得越快,刹车片就得越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