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看着陈景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您这么年轻,怎么懂这些?”
壁炉里的火光,在男孩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他微微一笑:“您就当我是……直觉特别准的人!”
陈玮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知道这不是答案。
但他也知道,对方不想说的事,他问不出来。
他把目光移向任素婉,那个女人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她的眼神很平静得有些吓人。
陈玮忽然明白了猎头说的那句话:“对方很神秘!”
“陈教授,”男孩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合作方案,您可以看看。”
陈玮翻开,看着文件上的内容:
「第一页:成立“默潮种子基金”,规模暂定2000万美元;
第二页:管理合伙人——陈玮,负责基金日常运营和投资决策;
第三页:收益分配——管理费2%,业绩分成20%,基金期限8年。;
第四页:出资人——默潮资本,承担全部亏损风险。」
他盯着第三页上的内容,看了很久:“20%的业绩分成,8年期限;全部亏损风险由对方承担!这个条件实在令人……”
他算过,哪怕这只基金只能做到年化30%的回报,他个人的收益……
他不敢往下算,抬起头,眼睛紧紧的看着那个男孩。
男孩看着他的表情,思考了下,说道:“陈教授,我不是请您来打工的,我是请您来一起做事!”
他顿了顿:“八年时间,足够验证一件事——您值不值这20%,我值不值您来赌!”
陈玮握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八年。
他从兰州走到厦门,用了三年。
从厦门回兰州,又用了五年。
从兰州到荷兰,再到这里,又花了三个月。
现在有人递给他一条路,一条不用再走回头的路。
他想起深圳那家咖啡馆里,这个孩子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好位置,都是留给那些站在门口还没进去的人。”
他站在门口,门已经开了!
“陈教授,”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您可以考虑。但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他顿了顿:“您现在拒绝,我不会找别人;您将来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但到那时候,可能就没有8年期限了!”
陈玮盯着他,看着那双十二岁的眼睛里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忽然笑了,笑自己这把年纪,被一个孩子将了一军。
想到这,他合上文件,说道:“不用考虑了!”
男孩看着他。
陈玮伸出手:“我试试!”
男孩立即握住他的手,说道:“陈教授,不是试试,是做!”
陈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是做!”
任素婉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推着轮椅过来,也伸出手:“陈教授,欢迎。”
……
下午五点,陈玮走出会所。
门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雨,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撑开一把黑伞,递给他。
陈玮接过伞,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褐色的建筑。
窗户里的灯光还亮着,他握了握手里的那份文件,转身,走进雨里。
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虽然,雨越下越大,但他没觉得冷!
因为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男孩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是试试,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