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直了脊梁，无视那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压垮的恐怖气势，再一次清晰地重复道：“玄老，您没有听错。我决定，从今天起，退出史莱克监察团。”
“放肆！”
玄子终于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千年沉木打造的厚重书桌应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凌落宸！你当监察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你当这是在过家家吗？！”
他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或者后悔，但他失败了。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决绝。
玄子压抑住心中翻江倒海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理解，一个一直以加入监察团为荣的优秀弟子，为何会突然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他开始尝试用他惯用的方式来“规劝”。
“你这是要当一个逃兵吗？”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你可曾知道，加入史莱克监察团，是多少内院弟子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至高荣誉？”
“能够为了史莱克的荣耀与安宁而战，你应该感觉到无上的幸运！可是你现在，竟然要亲手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你对得起学院对你的栽培吗？！”
这番话，若是放在昨天，或许还能让凌落宸热血沸腾，感到羞愧难当。
可现在，听在她的耳中，却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荣誉？幸运？栽培？
当自己被邪魂师围攻，命悬一线时，这份荣誉在哪里？
当自己带着一身伤痛回来，却只得到冷漠的责备时，这份幸运又在哪里？
这真的是栽培，而不是一场用生命和青春去偿还的、不平等的交易吗？
凌落宸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玄老，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这份‘荣誉’，我承受不起。”
见“荣誉感”说教无效，玄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浑浊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既然怀柔不行，那就只剩下威逼。
“哼，想好了？”
玄子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
“但俗话说得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当初在你自愿申请加入史莱克监察团的时候，就已经立下过誓言，也签署了协议。”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除非你为学院成功完成了三十个任务，否则，绝不允许以任何理由中途退出！”
“凌落宸，我没记错的话，你至今，还没完成三十个吧？”
“如果你今天非要一意孤行，强行退出，那就是公然违背当初的誓言，严重破坏学院规矩！”玄子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冰冷刺骨，“按照海神阁的铁律，对于你这种背信弃义、扰乱秩序的行为，我只有一个选择——”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判决：“那就是，将你……逐出史莱克学院！”
话音落下，他得意地观察着凌落宸的表情。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终的、也是最致命的威胁。
“被史莱克学院开除”，这是任何一个史莱克学员都无法承受的。
只要凌落宸还想继续留在史莱克，还珍惜自己作为“史莱克学员”的身份，那她就绝对不敢再坚持下去。
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给了她台阶，她必然会乖乖地收回刚才那番愚蠢的话，然后向自己道歉，祈求原谅。
果然，在听到“逐出史莱克学院”这几个字时，凌落宸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可以说是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因为她没有想到玄子竟然会用这种手段来威胁她。
玄子见状，内心之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与冷笑。
小丫头，还是太嫩了。
跟我斗？你还不够格！
他端起酒壶，准备悠然地喝上一口，等待着她的屈服。
然而，接下来凌落宸的话，却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让他整个人当场石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只听凌落宸抬起头，那惨白的脸上，竟绽放出一抹坚定的目光。
她的表情，与当初柳元拒绝他的时候，竟然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那我选择——”
“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