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孤峰之上,夜风呼啸。
巨大的原始盖欧卡悬浮于半空,周身缭绕着始源之海的虚影,而天空之中,Mega裂空座那双金色的龙瞳更是如同两盏探照灯,死死地锁定着下方的坑底。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柳元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谈一谈?”
听到这三个字,刚刚才从碎石堆里爬起来、一身狼狈的雪帝,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为人性化的冷笑。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屑与嘲弄。
“人类,收起你那副伪善的嘴脸吧。”
雪帝抬起头,虽然身躯幼小,但那股源自极北主宰的傲气却丝毫不减。
“你想谈什么?谈我是如何成为你的魂环?还是谈如何榨干我这七十万年修为的最后一点价值?”
“甚至……”
她目光扫过柳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是对我抱有什么更加龌龊的非分之想?”
在魂兽的认知里,人类魂师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尤其是像眼前这个拥有如此恐怖武魂的家伙,更是危险中的危险。
面对雪帝的冷嘲热讽,柳元并没有生气。
他依旧站在原始盖欧卡的背脊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说道:“如果我真的想要杀你取环,或者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更何况……”
柳元顿了顿,目光直视雪帝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救了你。”
“哈!”
雪帝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你救了我?你是想说,你把我关进那个该死的球里,是在救我?”
“不然呢?”
柳元反问道,声音中多了一丝严肃:“雪帝,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你之前的处境。”
“你在化形重修的关键时刻失败,被迫退化成胚胎,然后被人类魂导师抓住,封印在了‘封神台’那件九级魂导器之中。”
听到“封神台”三个字,雪帝的脸色微微一变。
柳元继续说道:“那封神台虽然能锁住你的生命力不流失,但也在不断地磨灭你的神识。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你的结局只有两个。”
“第一,被某个封号斗罗吸收,成为他的第九魂环。”
“第二,因为神识消散,彻底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能量体,被制作成魂导器的核心能源。”
说到这里,柳元指了指雪帝现在的身体。
“而现在,你看看你自己。”
“你的肉身,不再是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胚胎,而是回归原本的魂兽之躯。”
“甚至,你体内的经脉、骨骼、灵魂,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修复和滋养。”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把你放进了那枚‘治愈球’里。”
“若不是那枚治愈球那庞大的生命能量帮你重塑肉身,你以为凭借你自己那已经破碎的本源,能够这么快就恢复行动能力?甚至还能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柳元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雪帝的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作为当事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
正如柳元所说,她在被封印之前,重修之路已经断绝,本源更是受损严重。
但就在刚才苏醒的那一刻,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这具新生的肉体,完美得简直不可思议!
不仅没有任何暗伤,甚至连生命力都比她全盛时期还要旺盛几分。
这绝不是普通的手段能做到的。
那个粉红色的球……确实有着逆天改命的治愈能力。
想到这里,雪帝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她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深深的纠结和羞恼。
“就算是这样……”
雪帝咬了咬嘴唇,依旧倔强地说道:“就算是你修复了我的肉身,但这也不能掩盖你囚禁我的事实!”
“而且……”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小脸微微涨红,愤怒地瞪着柳元:“那个球,有问题!”
“自从进了那个球之后,我发现我的神识里,竟然……竟然莫名其妙地对你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甚至在刚才我想杀你的时候,我的潜意识里竟然在抗拒,在告诉我不能伤害你!”
“你这是在腐蚀我的心智!这是在奴役我的灵魂!”
这就是精灵球的霸道之处。
哪怕是治愈球这种偏向辅助的球种,也自带“增加亲密度”的隐藏属性。
所以,雪帝对于柳元的好感,其实是无时无刻不在提升的。
只是,对于高傲的雪帝来说,这种不受控制的好感,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但在听到雪帝的控诉,柳元却是直接说道。
“腐蚀心智?奴役灵魂?”
“雪帝,做兽要讲良心。”
“那叫‘羁绊’,懂不懂?”
“治愈球在修复你身体的同时,会建立我们之间的精神联系,这是为了防止你醒来之后恩将仇报,暴起伤人——事实证明,这个机制非常有必要。”
柳元指着周围被冰封的地面,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看,我刚把你放出来,你就想要我的命。”
“我救了你一命,给了你重生的机会,结果就因为这点副作用,你就对我喊打喊杀?甚至还觉得我是在害你?”
“怎么?按照你的逻辑,我就应该让你烂在封神台里,或者让你被人做成魂导器,那样你就开心了?”
“哪怕是极北之地的魂兽,也没你这么狼心狗肺的吧?”
“你……”
雪帝被柳元这一顿抢白怼得哑口无言。
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想反驳,但理智告诉她,柳元说得……好像真的没毛病。
如果不是柳元,她现在的下场绝对比这惨一万倍。
相比于死亡或者被做成电池,这点“好感度”的副作用,似乎真的不算什么。
“哼!”
最终,理亏的雪帝只能重重地冷哼一声。
她不再看柳元,而是气鼓鼓地转过身,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原本那股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此刻的她,双手抱胸,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个受了委屈在生闷气的邻家小妹妹,哪里还有半点极北主宰的威严?
看到这一幕,柳元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