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脸色同样难看。
他指了指远处河边那稀稀拉拉的绿色，“您看，河边的那些，还能勉强撑着。但田里这些，离水太远，根扎得再深，也吸不到半点水气了。”他顿了顿，无奈地摇头。
“除非老天爷开眼，立刻下几天大雨，否则这些肯定是没救了。”
鹿角仰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喉咙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求雨？
他们向神明祈祷过，但神明似乎并未直接降下甘霖吗，虽然祈祷的时候常怀可能还在睡觉罢。
他收回目光，看向木，“那……剩下的种子呢？还能种吗？”
“能。”木肯定地点点头，“种子还好好的。我们可以把剩下的所有种子，都集中种到河边最湿润的那片地上。只是……”
他脸上露出忧色，“那样的话，收获的粮食恐怕连部落现在一半人口都养不活。而且，万一河水再减少，或者……”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鹿角明白。
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一片狭小的河滩地上，风险太大了。
“难道就不能从河里引水过来吗？”鹿角看着远处那条细细的河流，又看了看干涸的农田，一个模糊的想法浮现。
木苦笑，“首领，引水当然可以。但您看这距离，从河边到最近的这片田，少说也有上百步。
要挖一条能让水流通过来的沟渠，需要挖很深、很宽，这需要的人力太大了。现在部落里人心惶惶，还要防备外面的那些东西，我们抽不出那么多人手长时间做这个。而且……”
他踢了踢脚下坚硬如石的土地，“这地被晒得太硬了，用石锛和木棍挖，太难，太慢。”
希望似乎再次被现实击碎。
鹿角看着木疲惫而无奈的脸，又看了看眼前绝望的田地，挥了挥手，“先按照你说的，把种子集中到河边种下。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木沉重地点点头，转身去安排。鹿角则站在原地，望着枯死的庄稼，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几岁。
忽然间，他又想起了那个还在坟墓里面的老朋友。
如果换做是他，现在又该怎么做？
与此同时，在部落另一侧的工匠区。
这里比农田那边更热，几个炉子正在熊熊燃烧，为铸造铜器提供着高温。
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汗水滴落在泥土地上，瞬间就蒸发了。
陶的徒弟，一个名叫锤的年轻工匠，正满头大汗地守着一个陶制模具旁。
里面是刚刚浇筑进去的的铜水，正在慢慢冷却定型。
他们正在尝试铸造新一批的铜币，一种比之前更规整的圆形方孔钱，这是首领鹿角为了推行货币，与几位长老商量后定下的新样式。
认为方孔代表贯通，圆形代表周流，寓意财富流通不息。
锤一边用湿布给自己扇风，一边紧盯着模具，防止出现瑕疵。
就在铜水逐渐凝固时，旁边另一个负责拉风箱的学徒不小心绊了一下，撞到了放置工具的架子。
“哗啦。”几件木制、石制的工具掉了下来，其中一根用来拨弄炭火的硬木长棍，不偏不倚掉进了尚未完全凝固的铜水模具边缘。
“哎呀。”锤惊呼一声，连忙想用钳子去夹。
但那木棍的一端已经戳破了那层软壳，陷进了铜浆，溅到了模具旁边的空地上。
“完了完了，这炉铜钱要废了。”学徒吓得脸都白了。
锤也急了，但等他手忙脚乱地用钳子把那根已经烧起来的木棍拔出来时，却愣了一下。
他注意到，那根木棍碳化的前端，因为戳入铜浆又迅速拔出，竟然带走了一小团已经半凝固的铜，在木棍前端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铜疙瘩？
锤轻啧两声，随手将这东西扔了出去，“没受伤吧？没事，到时候我去和师傅说，你先去忙吧。”
“嗯嗯。”那名学徒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锤左右看了一圈，正苦恼怎么处理这些东西的时候，忽然，他的目光聚焦在了那个铜疙瘩上面。
那铜疙瘩锋利的边缘插进了土地之中，掀起来了一些土块。
他心脏砰砰跳了起来，瞬间想起了部落里面现在面临的困境，也顾不得责怪学徒了，连忙喊道。
“快，再弄点铜水来，一点点就行，还有，找根结实点的木棍来！”
虽然不明所以，但学徒还是照办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模样奇怪的的东西出现在了锤的手上。
锤看着这个谁也没见过的东西，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