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不行吗?”达纳特斯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常怀心中一沉。他的治愈能力,对恶魔的侵蚀并没有用处,或许其他的神迹有用,但是常怀翻遍了列表,都没有找到办法。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抱臂观看的维拉走近两步,打量了几眼后,开口说到,“伟大的全知之神不是一直发愁恶魔气息和合适的载体吗?这就是一个现成的。”
“现在只需要恶魔种子来引导身体里面的那股恶魔气息,一个恶魔就会从这句身体上出现。”
维拉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划破了常怀眼前的迷雾。
常怀沉默了几秒,通过达纳特斯询问,“达纳特斯,这是你带回来的同伴。维拉的建议你怎么看?”
达纳特斯的阴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看着昔日同伴那扭曲痛苦的面容,“她不会愿意以怪物的形态苟活。但如果她的身躯,还能为对抗深渊贡献最后的力量,或许,是她能接受的结局。总好过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恶魔爪牙,或者在我面前彻底消散。”
就在达纳特斯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决断,被束缚着的星辉忽然停止了挣扎。
她那只尚存清明的眼睛,用尽最后力气,深深地看了达纳特斯一眼,那眼神中有痛苦,有释然,有一丝极淡的眷恋,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决绝。
紧接着,她残存的那点属于自我的意识,仿佛主动切断了与这具痛苦躯壳的最后联系,或者说,主动拥抱了那侵蚀她的黑暗,作为自我了断的方式。
她身上的恶魔气息骤然变得更加浓郁和纯粹,但同时也失去了最后那点挣扎的活性,变得如同一个充满恶魔气息的空壳。
她死了。
以主动终结自我意识的方式,告别了痛苦,也留下了这具特殊的遗产。
达纳特斯的阴影默默凝实,朝着星辉垂下头,仿佛在致意,在告别。
常怀心中也叹了口气,但时间紧迫,不容过多感伤。
“达纳特斯,我会妥善保存她的身躯。在找到恶魔种子前,不会贸然启动转化。”
达纳特斯默默点头,用阴影将星辉失去生机的身躯小心地收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达纳特斯似乎才稍稍缓过神,他的感知扫过部落,忽然,在人群外围,一个虚弱却执拗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岩。
岩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比前些年受伤时更差,额头上布满虚汗,却倔强地站在那里。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达纳特斯,而在他腹部的旧伤处,达纳特斯发现了一抹红色的痕迹。
那时……恶魔气息?
看到达纳特斯的目光投来,岩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是踉跄了一下。
达纳特斯的阴影瞬间移动到了岩的面前。
“达纳特斯大人……”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比的满足,“您回来了……真好。”
他想抬起手,却没了力气。
岩看着近在崇拜了无数日夜的身影,眼中最后的光亮达到了顶点,然后,如同耗尽了所有燃料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能再见到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