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雪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侧脸的线条在雪光映照下显得平静却坚硬，那句“不如就现在”仍在耳畔回响，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决绝。
“踩……穆氏？”她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迟疑。
穆宁雪不知道赵煌在古都经历了什么，只知古都浩劫之后，他手中的权柄已足以压制，支持穆婷颖的那一脉穆氏。
“我在等一个机会。穆婷颖现在成了替补，她那一脉的人肯定坐不住。”赵煌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他目光里没有半点玩笑，只有一片沉甸甸的认真。
“有些事，越早清算，代价越小。拖久了，恶疮溃烂，反而难收拾。”他继续说道。
穆宁雪心头一颤。她太清楚穆氏的底蕴……那盘踞帝都乃至全国数百年的庞然大物，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族内派系林立，超阶法师不下二十人……甚至，还有禁咒法师。
从成为穆氏人员开始，穆宁雪就被灌输穆氏在国内是绝对的霸主家族的思想。
不过这国内霸主家族，倒是一点人情未成拥有。
自十三岁那年起，她便舍弃了所有少女的幻想，将整个青春囚禁于这片冰雪牢笼。
本以为献祭灵魂便能换来尊严，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族谱上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她这一脉，在古都浩劫之后被彻底除了名。
她与父亲分明什么也没做，却背负了莫须有的罪名。
十年冰心，一朝破碎。
直到赵煌站了出来……
“放心，我会替你讨个公道。”赵煌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让穆氏从此不敢再动你分毫。”
……
……
故宫廷会议室。
各势力高层正商讨国府事宜，赵煌亦在其中。
“赵煌，你这是在明目张胆与我穆氏为敌！”会议尚未开始，穆家大长老穆涛便当着故宫廷、审判会、世家代表与学府众高层的面，直指赵煌厉声斥道。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插手我穆家之事？你背景再大，大得过穆家吗？草根出身，就该有草根的觉悟！古都浩劫你确有功绩，我们已经退让不要她的那一票，现在你倒好……若再助那穆宁雪，休怪穆氏无情！”
穆涛身为穆氏大长老，实力已达超阶满修，权柄在握，资源广博，一言可定他人生死。
他敢如此斥骂，自有其底气，赵煌的存在，已严重干扰了穆氏高层的谋划。
穆氏掌握着天赋嫁接之术，绝不容许穆宁雪这个养弓人脱离掌控。
“你以为这样威胁，我就会退缩？”赵煌缓缓起身，目光如刃，“我是草根出身不假，但你这话，摆明了是狗眼看人低。你既代表穆氏，那就让你全族的强者在穆庞山候着，我赵煌，明日登门拜访！”
话音落下，满座皆寂。
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戏言。
穆庞山乃是穆家大本营，超阶林立，固若金汤。一个高阶法师，竟敢公然挑战？
赵煌不再多言，转身离席。
“赵煌议员，你会爬着进来，然后跪着出去！”
穆涛冷笑连连。区区高阶，也敢对他这超阶满修下眼药？
无论资历还是实力，赵煌跟他都差距很大，就算赵煌背后有人支持，一旦踏入穆庞山。
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爬着进来，跪着出去！
“赵煌于古都的贡献，有目共睹。”故宫廷首席庞莱此时冷冷开口。
“他是我看好的召唤系后辈。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实力，连我都自愧不如。好一个穆家，当着众人的面便威胁起来？”
庞莱很气愤，在坐的其他人同样如此。
穆涛修为虽略逊庞莱，却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实力才是永恒的话语权，穆家最强的那位，可是禁咒会成员。即便平日不涉族务，仅凭这一身份，便足以让在场高层有所顾忌。
“穆庞山也随时恭候各位。”穆涛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松鹤也跟随着离席。
“首席，是否需要出面调停？”封离看向庞莱。
“不用。”庞莱目光深远，“就看穆涛是怎么自寻死路，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
……
……
次日，带着早就从唐月手里借过来的图腾珠，赵煌牵着穆宁雪的手直赴穆庞山。
雪林深处，几座古楼飞檐探出，冰晶如尘雾萦绕，在素白雪景中显得尊贵而冰冷，却也格外疏离。
踏上山阶，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