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赵煌平静回应。
“赵煌……”庞莱欲言又止。
赵煌转过脸,静静等待下文。
“你若失败,这一身修为……恐怕就保不住了。”庞莱终究说了出来,
“圣裁院已经定下的事,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改变——当年受万众敬仰的圣子文泰没能逃过有罪审判;不久前的艾森德尔,世界最强的暗影系法师,同样没能翻案。”
“你刚在世界学府之争中崭露头角,又获得了神印礼赞,我们都相信你前途无量……但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结果的。我们真心希望你能冷静,不要白白断送自己……至少,在最后的时刻,我们会请大议员出面,让你见她最后一面。”
唐忠没有劝。因为他了解赵煌的性子。他知道心夏的事几乎已成定局,他也想阻拦赵煌,甚至宁愿赵煌接受“心夏就是撒朗”这个事实——那样,赵煌或许就不会白白牺牲。
可当他看到赵煌的眼神时,这些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韩寂、祝蒙亦是如此。若非赵煌是凭自己一步步的实力走到今天,他们早已强行拦下他。
闯神女峰,是挑衅帕特农神庙的威严;抗拒圣裁院的判决,更是挑战其权威——这两大势力,连禁咒法师都不愿轻易得罪!
赵煌望向庞莱,又看向身旁这四位因他之事特意赶来的前辈。
这样的指控,他从未想过。前一刻还在憧憬与心夏重逢后的安稳日子,转眼却坠入如此荒谬的噩梦。与黑教廷为敌已是步步惊心,他们藏身暗处,掀起的灾祸常让赵煌深感自身渺小。
可心夏所面对的,却比对抗黑教廷可怕十倍、百倍!
遭遇黑教廷,赵煌至少知道要变强、要抗争;但心夏这件事,却像一场永不清醒的梦魇,反复啃噬,不见天光。
在这样的情绪里,他只知道一件事:
无论如何,必须见到她。无论如何,必须在她身边。
这消息几乎摧毁了他全部的精神支柱,可对心夏而言呢?
那个小时候柔弱得连站立都艰难、常常躲在角落偷偷落泪的女孩,如今面对这一切,又要如何承受?
“如果连她都保护不了,再高的修为、再多的荣耀,又有什么意义?”赵煌说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庞莱还想再劝。
包老头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庞莱最终沉默下去。
赵煌迈步,踏上了星河山道。这条山道,唯有获得许可之人方能进入。
两个月前,他曾得到那份许可。
但今天,他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阁下,这里是星河山道。若无许可,踏入此门便是死路一条,请你三思。”拱形石门前,一名裁决法师肃然警告。
“我考虑清楚了。”赵煌回答得平静而决绝。
庞莱比谁都清楚星河山道的凶险。一见赵煌迈入,脸色顿时大变。
当年他闯山时,尚且知难而退。可今日的赵煌,却比当年的他更加决绝——不见心夏,誓不罢休。这样一来,他这一身的魔法修为,恐怕真要彻底断送在此!
“星河山道,一名闯入者!!”
“星河山道,一名闯入者!!!”
“星河山道,一名闯入者!!!”
高亢的通报声瞬间回荡在整座神山之间。肃穆的古钟被重重敲响,声浪震耳欲聋——不知多少年未曾响起的钟声,此刻听来格外沉重,格外苍凉。
星河山道上,深青色的混沌之光交错升腾,如雾如涛。无论从神山哪个角落望去,都能看见这不寻常的能量在起伏流转。
正如庞莱所言,闯入者一旦跨过拱门,压制结界立刻启动,笼罩住整条漫长而宽阔的山道,连上空也被彻底封锁。赵煌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一条混沌的甬道,四周光影模糊,唯有前方坡道上矗立着四尊杀气凛然的石像,分别镇守在不同高度的阶梯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压制,但程度并不算太重,应当还能施展出全部实力。
可庞莱早已明言:若没有接近超阶的能耐,在这星河山道中,绝无通过的可能。
有人闯山的消息,如惊雷般轰动了整座神山。就连信仰殿中的信徒们也听到了动静,并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雅典卫城……
仿佛一个古老的禁忌被打破。当勇者孤身踏上这条不归路时,便已注定——吸引世间所有的目光。